[月迷系列三] 灰衣奴(16-30)
灰衣奴 16
更新時間: 09/11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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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的奴才!”我大聲道。
“是嗎?”王爺點了點桌面上的筷子,問:“那你老實回答我這是什麼?”
“一根筷子,王爺!”
“再說一遍?”
“一根舊筷子,王爺!”
“哼!”王爺的臉色看起來有一點鐵青,難道他對我的答案不滿意,我只好再修飾了一下,道:“一根來曆不明的舊筷子,王爺!”
王爺笑了,真好,他不笑的時候,就像我欠了他五鬥米,一笑就仿佛跟我說,那五鬥米不要我還了,所以我愛他笑。
王爺笑著從牙逢裏擠著說道:“那麼這根來曆不明的筷子怎麼會到了安寧郡主的發髻上?”
我暗暗叫苦,失去了內力,原來連准頭都差那麼遠,怪不得我四處找不著那根筷子。我只好硬著頭皮遲疑地道:“安寧郡主……頭插筷子,王爺,這西番人的打扮倒也挺稀罕的。”
王爺不答話,只是冷冷地看著我。
我咽了一下唾沫,又道:“王爺,要不我給安寧郡主另買一打上好的筷子插頭上?”
王爺突然一拍桌子,咬牙道:“你到底是從哪裏來的?從亦仁那裏是不是?”
我愣然道:“回王爺,奴才自己賣身來的!藝人?奴才沒幹過,戲班子嫌奴才長得不夠俊,不過奴才的戲倒是唱得不錯……”
王爺已經沒有耐心再聽我胡扯,一把扣住我的脈門,將我整個手折在背後,我的腹部撞上了書案,幾乎能聽到背後自己手骨快折斷的聲音,疼得我渾身冒汗。只是他挨得如此之近,我幾乎能感受到他身上冒出來的熱氣。多少年過去了,心早就長了一層艱硬的殼,現在卻發現它幾乎是叫囂著要沖破那層殼。不能希望,不該有希望。
我的脈門只要一搭,自然知道內力全無,王爺果然將我的手松開了,我則疼得趴在桌上,有一會直不起腰來。等我好不容易站了起來,吃吃地道:“王,王爺,好身手!”
王爺看了我一眼,一臉厭惡,又似有一點憐憫,抽過一本書,坐在椅中淡淡地道:“去嚴管家那裏領十兩銀子,就說我賞的!”
“謝王爺,謝王爺!”我一臉驚喜。
隔了一會兒,看書的王爺抬起頭來,見我還站在跟前,皺眉道:“還不滾出去!”
“王爺您還有什麼要吩咐奴才的?”
“快滾!”
“是,是!”
我按著王爺給我的指令,一路小跑出了書房,一直走到暗處,靠著牆閉著眼睛,微微地平複著自己的喘息,卻忽然聽人說:“你為什麼而悲傷?”
我猛一睜開眼,只見十六王爺穿著件月牙色的錦袍站在眼前,他的衣服在同樣月牙色的月光下,明晃得有一些刺眼。
灰衣奴 17
更新時間: 09/13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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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忙道:“十六王爺,奴才高興著呢,沒有悲傷!”
“哦?”十六王爺敲了敲手中仍然暫時用不上的扇子笑問:“那你又為何而落淚?”
我彎腰道:“回王爺的話,剛才十五王爺賞了奴才十兩銀子,奴才這是喜極而泣。”
十六王爺回轉頭看了我一眼,道:“我還以為你是想家裏的人了呢,原來是為了賞銀……”
他把家人這個字眼咬得重重的,讓我的心頭莫名的一陣狂跳,但嘴裏卻不得不說:“家人奴才自然也是想的,只是王爺的恩情奴才更是時時刻刻放在心裏。”
十六王爺看著我,我實在沒什麼勇氣去看他的眼神,只聽他笑道:“顧九,你知不知道你說話很有趣,跟唱戲似的?”
我聽到顧九這個名字出口,心中又是一陣狂跳,沒想到他都去打聽了我的來曆。在我的印象裏,十六王爺是那種羞澀內向,與人為善的王爺,他什麼時候變得如此難纏了起來?
“奴才愛唱戲……”
十六王爺卻打斷了我的話,淡淡地道:“你知道你說話跟戲詞有什麼共通之處?”
我幹笑了一聲,道:“都讓王爺您聽著高興?”
十六王爺似乎有一些啞然地看著我,隔了半會兒,才歎氣道:“是誇張!”
“是,是,奴才以後一定老老實實做人,堅決改掉浮誇的毛病!”
十六王爺又看了我半晌,我被他老人家看了一身汗又一身汗,只聽他淡淡笑道:“顧九……明兒我給你一個驚喜,如何?”
我暗暗苦笑,從來亦家人給我的都是驚嚇,倒沒曾想過他們還能給我什麼驚喜,但臉上卻已露出驚喜之色,道:“王爺您要打賞我?”
十六爺輕輕笑道:“正是,爺我要打賞你!”他說完就搖著至少三五個月內還用不上的扇子走了。
奴才貪賞,小人貪利,何況我即是奴才又是小人,連夜去嚴管家那裏把十兩銀子領了,嚴管家過了一下手,丟給了我五兩,門口碰上李公公,五兩就成了幾塊碎銀子。
但到底是一筆飛來橫財,惹得我一晚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心裏想著十六王爺的那個驚喜可到底是幾塊碎銀子呢?
天一大亮,我就起來擔水劈柴,立志當一個受了主子恩惠無處發泄報恩熱情的奴才。午飯的時候,大廚給我留了一根雞腿,我心裏想著主子恩情未報,怎麼也吃不下去,倒便宜了來領油米面的李短腿。
好不容易快挨到黃昏,李公公健步如飛地進來,滿面喜色地跟我通報了我的驚喜,道:“九子,你家裏人來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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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奴 19(幹柴烈火的幹柴)
更新時間: 09/14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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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裏面他的手就擱在那兒,仿佛只要我伸一伸手,就能緊緊握住它,可是我伸了整一個晚上,手臂都伸酸了,它依然離我咫尺之遙。
天一亮,我迷迷糊糊彈開眼,操,怎麼說手這麼酸呢,虎子正趴在我的胳膊上大流口水呢。洪英也是一個懶婆娘,自己的兒子下了床她也不知道,兀自在那裏做著她的落難大小姐天亮不下床的美夢。
我小心地將虎子的頭放下,拿了砍柴刀出了門,習慣性地走到院中坐下劈柴。漠北冬日的天氣極為幹燥,常一連數十日不下雨,那柴禾極幹,不但好劈也好升火。一刀下去,幹柴俐落的分成兩半,我正劈得興起,李公公來了。
“哎呀呀,你這是做什麼呢!”李公公跑了過來,將砍刀從我的手裏奪下,把我的手揉啊揉的。
我忍不住問:“公公,您不是只給比你官大的揉腳嗎?”
李公公朝我一翻白眼,道:“現在是腳嗎?”他湊我跟前道:“你現在可是王爺的近奴,有什麼消息給我通個信。”說完將一包東西塞我懷裏。
我用手一摸,暗自一笑,還是我以前被他拿去的那五兩銀子。李公公帶我進了內院,嚴管家對我這個近奴倒是不太巴結,只是一本正經地念了幾條王府的家訓,留給我印象比較深刻的有以下幾條:
第一,t戒好奇之心,凡奴者一律不可東張西望,胡亂觸摸非打掃範圍內之物。若有觸戒,杖三十。
第二,t戒非份之心,凡奴者一律遵守自己的本份,覬覦之想,非份之言,皆為觸戒。若有觸戒,杖五十。
第三,t戒好勝之心,凡奴者一律謹言恭行,禁任何爭鬥之舉。若有觸戒,杖五十。
“聽見了沒有?”嚴管家慢條斯理地道。
“聽見了,聽見了!”我幹笑了數聲,與李公公揮淚而別,跟著嚴管家幹瘦的背影往書房而去。
“你呢,先幹著,幹好了,王爺自然會發話,讓你升格成黃衣奴才……這要是幹不好,你還回廚房打雜去!”
“是,是,奴才一定好好幹,不辜負王爺跟您老的期望!”
兩人說著就到了一間別致的小花園前,園內竹影婆娑,雖然是冬日,不是那種蔥油油的綠色,但枝椏交錯,婀娜多姿, 也別有一番韻味。園內的石徑是一溜的水磨鵝卵石,光滑細膩,從竹枝掩映的園弧窗內,剛好可以看見王爺正坐在那裏看書。
清晨的日光照著他的臉,一層淡淡的蜜色襯得他俊朗的五官更為分明,飛揚的眉毛,英挺的鼻梁,輪廓分明的唇線,臉上帶了一點晨起的浮腫,卻不難看,而是多了一份慵懶。
-------------灰衣奴 20(幹柴烈火的烈火)
更新時間: 09/14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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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腳就想往屋裏走,卻被嚴管家攔住了,只見他幹枯的手擋在那兒,滿面肅穆,一臉的道貌岸然。我咽了一口唾沫,將懷裏還沒有捂熱的五輛銀子塞到了他的手裏。
嚴管家眼皮抬開了,看了我一眼,頗為贊許我孺子可教也的悟性,從懷裏丟了一塊抹布給我,道:“去書房看看有什麼沒擦幹淨的,可別擾了王爺瞧書!”
“不是給王爺磨墨的麼?”
嚴管家哼了一聲,道:“磨墨?那是多雅的一件事,就你這挑糞砍柴的手,也配給王爺磨墨?”
“是,是,給王爺打掃也是好的。”
“就是,那可是多少人想都想不來的活呢,快別廢話了,去吧!”嚴管家訓完,就轉頭踢脫踢脫地走了。
我拿起抹布進了書房,房裏的布置是王爺一慣喜愛的簡潔,一把梨花木刻椅,一張花雕書案,唯有案上的玉龍筆架,銅雀硯瓦,金鳳箋花方顯出這是一個王爺的書房。
王爺的發髻今日梳得有一點高,可以看見他脖子下深深的發窩,幾縷發絲從王爺輕薄的烏紗便帽中脫出,搭在他白色的衣領上,黑白分明。
我拿著抹布擦著椅子,忽然發現我倆僅有一尺之隔,那麼的近,那麼的遠。我覺得心裏空蕩蕩的,像那裏曾經長滿了草,卻被一把火燒了個精光,如今空空的,不敢隨心所欲的暇想,就怕回聲太大了,叫別人聽到了心聲。
“顧九……”
“嗯?”我連忙回過神來應王爺。
王爺輕飄飄地翻過了一頁書,淡淡地道:“你已經把我後面的椅子擦了快半個時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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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奴 21
更新時間: 09/15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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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王爺,奴才幹活細致!”我咽了口唾沫拿起抹布訕訕地走到別處去擦,回頭一瞧,微微一歎氣,終究是只能遠觀焉啊!
我擦著青花磁瓶,走著神,突然一抬眼,卻發現王爺正在瞧我,嚇了一跳差點把手裏的青花磁瓶給打碎了。
“王爺,您有什麼吩咐?”我幹笑著問。
王爺淡色的唇微微一彎道:“我在看你有什麼特別之處,才讓十六弟這麼留神!你覺得自個兒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呃……奴才的皮膚較常人黑!”
“是比常人更厚吧!”
“是,是,王爺明查!”
我原本還想羅列幾項顧九的長處,外面卻有一個黑甲騎兵匆匆跑了進來,在門外跪倒,道:“王爺,金陵八百裏加急!”
王爺好聽的沙啞嗓音低沈道:“進來!”
那份折子交到王爺手中,他只粗粗看了一眼,騰一下整個人就站了起來,轉頭吩咐我道:“去,立即把十六王爺給我叫來!”
我應了一聲是,穿過花園,只見安寧郡主穿了一身鵝黃的裙子,坐在涼亭裏品茶吃小點,十六王爺仍然是一身雪白的袍子,在掌心裏敲著他派不上用場的扇子與安寧郡主閑聊。
他一看見我的身影,便微微一笑,道:“你不在書房伺候我哥筆墨,跑這裏來做什麼?”
“回十六王爺,王爺叫您去書房!”
“何事?”
金陵加急,多半講得是當今皇上與十王爺之間爭鬥的事情。王爺素來面無表情,若是當今皇上收拾了十王爺,所料之中的事情,他必定還是氣定神閑的,如今突然神色大變,那就定然是十王爺倒收拾了皇上了。
我嘴巴上仍然回答:“奴才不知!”
十六王爺悠閑地走下涼亭,看了我一眼,非常有氣質地向書房走去,我則微彎著腰,一幅奴才樣的跟在他老人家後面。
進了書房,王爺將折子就遞給了十六王爺。十六王爺只掃了一眼折子,就啊的大叫了一聲,連聲問:“這可如何是好?”
王爺坐在那裏,在書桌上敲著他修長的手指,不吭聲。
我垂手站立一邊,隔了半晌,外面又進來幾位大人,看模樣應屬邊關將領及盤口最高官員之類。那些大人個個面如土色,誠慌誠恐。
王爺掃了一眼他們,道:“金陵已經改朝換代,現在新皇上是過去福祿王亦仁,他宣我即刻進京,你們看如何?”
盤口鎮那個冬瓜臉,棗核眼的縣令吃吃地道:“王爺,下官認為既然新皇下令朝聖,王爺您自當該早早起程,本官這就給您准備去!”
我心裏暗暗呸了一聲,心想你個歪瓜劣棗,若是王爺不奉詔,新皇基穩,盤口鎮必定成為鎮壓之地,你怕你個小縣令不保;可若是新皇不穩,又被舊皇給翻了過去,奉詔的是王爺,完全不幹你的事,你倒是丟車保卒。
王爺何等英明,他非常胸有成竹的地掃了小縣令一眼,淡淡地道:“本王也認為新皇下詔,我自然要應詔!”
王爺英明……啊,我腳一滑,差點閃著了腰,惹來旁邊一個身形彪悍的高大男子的不滿,皺眉瞪了我一眼,道:“本將認為不妥,自古好女不事二夫,忠臣不事二君,現如今十王謀反,我們自然要舉旗勤王捉拿反賊!”
狗屁,我在心裏暗暗罵道,我看你年紀也一大把了,新皇才登基大半年而已,怎麼前面一個老皇帝你沒事奉過嗎?還不事二君,早些幹嘛去了,是井上加蓋子了,還是你們家屋頂沒梁啊?
王爺低垂著眼簾默不作聲,屋子裏吵成一團,我心裏那個急啊,生怕王爺聽了這些混帳蠢貨的。
“本官認為將軍此言不妥……”
“本將認為縣令此言差矣……”
我頭腦一熱,身上的血一熱,沖口而出:“本奴才認為……”
話還沒說,鬧得不可開交的書房一下子靜了下來。
------------------------------灰衣奴 22
更新時間: 09/17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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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的眼一抬,那棕色的眸子定在了我的臉上,我此時已經沒有退路,只好硬著頭皮道:“奴才過去聽戲,有一出武戲講得是楊家將的故事。那故事是說,這遼國的皇帝不懷好意,以會盟修好為名,約北宋的皇帝趙光義在金沙灘一聚,其實暗地裏藏了刀兵,要把趙光義扣住了讓他割地賠款。結果幸虧楊繼業父子拼命保出趙光義,才沒讓遼國人得了便宜!”我說得口沫橫飛,連比帶劃地道:“王爺,我聽的戲,大凡外地的皇帝要求修好的,尤其是開國皇帝請大夥吃飯的,那都不是一個好事情,不是要地就是要命,我看王爺您還是別去了!”
那冬瓜臉的縣令急了道:“下官以為王爺應該即刻起逞!”
我連忙道:“本奴才以為王爺萬萬不可起逞!”
“下官認為王爺不可不奉詔,此乃大罪!“
“本奴才認為王爺若是奉詔,此乃大險!”
“大膽,本官是盤口鎮的縣令,你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
“大膽,本奴才是恭親王府的奴才,你敢在王府裏撒野!”
那縣令面紅耳赤,結結巴巴地道:“本官……下官以為,這奴才信口雌黃,藐視新皇,實在是犯了大不敬之罪,合該亂棍打死,不誅他九族就算不錯了!”
十六王爺輕輕敲著手裏的扇子,半垂著眼簾,清朗的聲音道:“我看那本奴才說得倒也不錯,不過十哥既然下詔,不去可是公然跟他對抗了,就我們這點帶來打馬賊的兵,那可不夠他徽下鐵騎戰甲看的。”
縣令一下子咽住了,只站在那裏大喘著氣。
書房裏又是靜悄悄地,只有王爺修長的手指輕輕扣擊書桌的聲音。我板著手指頭心想,這個時候亦仁召見王爺這些擁兵的兄弟,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剝奪他們的權力,金陵此去,必定有去無回,這幾個人心中那是清楚的不能再清楚。
我胡思亂想著,突然一抬眼,發現王爺又在瞧我,只要一對上他棕色的眸子,我好像就三魂丟了二魂,做什麼都顧不得了。
“顧九你說,有什麼法子能解金沙灘的題呢?”
我挺胸答道:“奴才還聽過一出戲!”我比手劃腳地道:“話說薛仁貴兵困鎖陽城,這唐王要召一名大將挂帥出征去解薛仁貴的圍,程咬金推薦了獲罪返鄉老將尉遲敬德……”
王爺微微一笑,露出他白白的牙齒淡淡地道:“你想讓我裝瘋,去辭新皇的詔見?”
我幹笑了一聲,道:“王爺英明,怎麼會發瘋,但關外氣候變化異常,有個小毛小病也是在所難免!”
冬瓜縣令怒道:“你這是唆使王爺犯下欺君之罪……”
他的話音未落,只見一道白色的寒光,他的脖子噴出了一道鮮血,眼珠子幾乎突出眼眶,嘴唇拼命地抖動,卻愣是說不出一個字。我已經完全傻了,卻見王爺的背後多了一個白衣英俊的年青人,手中握著一把劍,若非我親眼見他拔劍,我都不敢相信這個面無表情的年青人,一出手就殺了一名朝庭官員。
跟我一樣驚慌的還有那名邊關守將,十六王爺只是掃了地上的屍體一眼,仍然輕輕敲了敲手中的扇子。
王爺棕色的眸子也依然平靜無波,他只是淡淡地笑道:“你這計策雖然老,但一時之間倒也沒有第二條更好的可以取代,我采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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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奴 23
更新時間: 09/18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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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擦了一下頭上的細汗,道:“是,是,王爺英明!”我嘴裏說著,自己的一雙眼睛忍不住去瞄那白衣青年手裏握著的劍,看他剛才出劍的架式,不是中土的點刺,反而是東瀛的劈砍.這種出劍方式,沒有中土劍術的靈動,卻勝在狠與快。我心中不由暗想,自己在完全沒有內力的情況下,可以接下他幾招。
“你今兒曲唱得不錯,想要什麼賞賜?”王爺看著我淡淡笑道。
我一愣,我為他做什麼都願意,倒是從來沒想過賞賜,只是奴才都愛賞賜的,本奴才自然也不能例外,於是彎腰道:“王爺賞奴才十兩銀子吧!”
王爺似有一些訝異,道:“只要十兩銀子麼!”
我堅決地道:“王爺就給奴才十兩銀子!”
王爺站了起來,拂了一衣衫,走到我近旁,當我聞到王爺身上那股味道,只覺得一陣的心猿意馬,卻又聽王爺笑道:“那就十兩銀子吧!”
他說完就帶著那冰冷的白衫人走了,可是他留下的那股子熏衣香卻仍在空中飄浮,我想像著自己能抱住他,心思越想越野,只覺得臉上一陣燥熱。忽然一柄扇刃閃到眼前,速度極快,我幾乎是本能的後躍,可是我離門極近,一下子撞到了門上,撞得我後腦勺生疼,眼冒金花。
十六爺收回了自己的兵刃,笑道:“回神了!”
我幹笑了數聲,心裏暗悔,不該把好一會兒不曾出聲的十六王爺當成壁花。
十六王爺緩緩走過我面前,笑道:“一郎出招的速度至少是我的一倍,你能接得住他的一劍嗎?”他說完,就敲著剛才派了一下用場的扇子走了。
我回味了一下他的話,打了個哆索,收起自己的那些齷齪的心思走出了書房。我找了一個柴垛子在上面躺著,嘴裏叨著一根草,心裏想著那個一郎,只覺得他雖然面無表情,可是他看王爺,王爺看他似乎都有一些不同。本奴才就是有一點見不得人好,不知怎麼,心裏異樣難受。
正躺著胡思亂想,卻聽李公公那嘰嘰喳喳諂媚的聲音傳來,道:“一郎少爺,您看要不我中午讓人給您做生魚片?那可是八百裏以外的天池裏撈上來的魚!”
我一聽一郎這兩個字,人立刻坐了起來,從柴垛上往下看,只見那白衣青年正一臉不煩的看著李公公,用略生硬的漢語道:“你看著辦吧!”說完轉身就要走,那李公公卻不識趣似的,又追上他,道:“一郎少爺,您看中午給您備點清酒可好?”
一郎冷冷地道:“我從不喝酒!”
“哎呀,一郎少爺,您不知道,這兒可不是金陵,中午晚上喝點兒小酒渡暖,醒神,這裏太陽一落山,那個冷啊,我跟您說前院子裏面那條狗半夜裏都叫給凍死……”
“那你隨便吧!”一郎沈著臉道。
“一郎少爺,這可隨便不得!這狗就是叫下人隨便放院子裏給凍死了,您看這哪裏能隨便!”
一郎反手一掌將李公公擊飛在地,他一轉身搭住了自己的劍柄。我心裏一驚,從柴垛上躍了下來,反手抽出一根柴禾,心裏苦笑著想:本奴才藝高膽大,拿著柴禾試試能不能接下你的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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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奴 24
更新時間: 09/19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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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郎瞥眼看到我,雙眉微皺。憑良心說,他的長相未必比陳清秋英俊多少,但比起本奴才來那是俊多了,只是削鼻薄唇,沒有本奴才看起來這麼親民。
我一步又一步的接近,心裏暗暗比較著,他的手也搭在劍柄,緩緩地挪動著身體。我深信只要一眨眼這個功夫,那柄利劍就能到我脖子。
我倆像兩大高手那般仔細候著對方的一個破綻的出現,不過本奴才全身上下都是破綻,想必一郎困惑的緊。當他手再一次握緊劍柄,我連忙遞上手中的柴禾,訕笑道:“一郎少爺,這奴才的骨頭硬,別把您老的寶劍給喀了。還是拿柴禾打,廢材對廢材。”
一郎上下看了我兩眼,接過柴禾,猛然抽向我的腹部,一下子就把我給抽趴下了,疼得我抱著自己的腹部在地上縮成一個蝦米。只見他皺了皺眉,冷冷地道:“對不起,打錯人了!” 說完就丟下柴禾,揚長而去。
李公公剛才還躺著哼哼唧唧的,一見一郎走了,一咕嚕從地上爬了起來,過來將我扶起,還不忘嘲笑道:“果然是廢材對廢材!”
我哼道:“李公公,您下次再抱官大的腿,千萬記得要抱前蹄!不要再連累小的們,我們沒您老命硬!”
“我呸!”李公公啐道:“我多機靈一個人,豈會如此不知趣!誰讓安寧郡主的侍衛把一郎少爺的狗給殺了,偏偏還送我們內廚房來,叫我們不知情給燉了,回頭他一發現自己的狗給吃了,還不知道要把誰燉了呢!”
我冷哼一聲,心想我說有安寧的地方怎麼有我的太平,這幾日過得風平浪靜就不合常理。
“這下面誰燉誰,我可管不著了,李公公!我呀,要回屋療傷去了,那一下子差點要了我的命!”
李公公愁眉苦臉地道:“去吧,去吧,我也沒幾天好活了!”
“要不,你給王爺說一聲!讓他給您求個情?”
李公公苦笑了一聲,道:“你新來的不知道,我們王府裏的奴才等級雖然只有灰,黃,白三種,可白色的只有一郎少爺……”
我淡淡一笑,道:“那不也還是一個奴才!”
李公公瞪眼道:“你懂什麼,灰跟白是天壤之別,王爺對他可寵著呢,即便他跟安寧郡主起沖突,我也說不准王爺會幫著誰!更何況那條狗是一郎少爺從日本老家還來的,養了七八個年頭了,平時當老爺似的供著,誰讓它溜出去叫人給宰了!”
確實是天壤之別呢,人家有王爺寵著,我在為王爺多看我幾眼而努力。這麼想著,心裏沒來由的一陣苦澀,本奴才嫉妒心起,冷哼一聲訕訕然地轉身要走。
李短腿呼哧呼哧跑來了,道:“九子,九子,你是不是有一哥們叫立哥的?”
我回頭,一皺眉道:“是啊,沒錯!”
李短腿拍著大腿道:“他燉了一郎少爺的狗,現在叫一郎少爺一頓暴打提柴房裏去了,說要叫下人將他的皮也剝了,切成塊喂狗!”
我的頭一下子就炸開了,暈頭轉向的,這日子還讓不讓人過了!立哥什麼時候跑王府裏來,又燉了一郎的狗?
李公公咳嗽了一聲,道:“前幾日郡主抓了一個對她不敬的人,這個人就是你的立哥。我原本以為郡主打他一頓消消氣,自然也就把他放了,所以沒跟你說,不想節外生枝……誰想到郡主把他當替罪羊……”
我恨得咬牙切齒,差不多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這個女人就是心狠手辣,睚眥必報,行事乖張,視人命如草芥!
立哥不能不救,我四處打了一下,知道他被關在柴院,又聽下人們說一郎少爺這會兒有正事,晚上會來收拾他。於是我想了想一郎少爺的正事,就往王爺平日常待的地方書房而去。
我前去一查探,果不其然一郎也在書房,見兩人偶爾雙目對視,神情和諧,於是本奴才就提著一把水壺進去了。王爺見有旁人在,似乎有一些不自在,但是一郎卻旁若無人,坐在王爺的身旁挨得更近了。
“顧九!”王爺突然叫我。
“奴才在!”我連忙應聲。
“出去候著,有事我會叫你!”
我應了一聲,再有一千一萬個不情願,也只好走了出去,在門外候著。
我拉長著耳朵聽著屋裏偶爾傳來幾聲輕笑,一些呢喃聲,心想自己的耳力果然不俗。天一晚,內廚房的晚餐如流水一般送進書房,大約吃了約一個時辰,仆人們將晚碟收走,燈就熄了。
屋裏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吃撐了,呼吸急促,然後是一陣碰撞的聲音,緊接著一郎又像是痛苦又像是享受的呻吟聲就傳來,又過了一會兒,他的呻吟變成了叫聲,聲音一聲高過一聲。
我一抬頭,覺得今晚的星光很好。
灰衣奴 25
更新時間: 09/20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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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不高夜不黑,自然不是做賊的絕佳好時機,只是我沒有其它的選擇。夜行衣這種行頭太貴了,當年陳清秋是經常穿的,如今天顧九也只好找一身許久不穿的破爛衣襖將就著喬裝打扮了一下。關立哥的屋子並沒有什麼人守著,大約是誰也不曾想過一個倒黴的替死鬼會有人來相救,我不免遺憾自己的行頭沒派上用場。借著平日累積下來的劈柴功夫,我幹淨俐索的弄開了柴房門。立哥被反綁在屋中的柱子上,一臉青紫,一見我手持明晃晃的砍刀進來,駭得連京腔都忘了,顫抖地道:“你,你要做什麼?”
我兩指一並攏,念道:“兄長莫慌,為弟我這就搭救你出去!”
立哥一愣,隨即長吐了一口氣,帶著哭腔道:“兄弟你為何到現在才來?”
“前方軍情不明,為弟來遲了~~”我一邊唱著一邊快速砍斷立哥的繩子。
繩子一松,立哥的興致就來了,走了兩個方步,腦袋一擺,唱起了捉放曹,道:“聽他言嚇得我心驚膽戰,背轉身埋怨我自己作差,我先前只望他寬宏大量,卻原來賊是個無義冤家……”
我推起他就往外跑,嘴裏接著腔道:“休怪我言語多必有奸詐,你本是大義把事做差,呂伯奢與你父相交不假,為什麼起疑心殺他全家家!”
立哥更樂了,一本正經地道:“那條狗真個兒不是我殺地~~”
“真個兒不是你殺地?”
“真個兒不是我殺地~~我為何要殺人妻兒?”
我倆說笑著已經跑到了後門,我剛把後院門打開,就感覺得到後腦門有勁風到,連忙頭一仰,只見一道寒光貼著我的鼻尖而過。
月光下一郎一襲白衣,手持利劍一臉陰森,我心裏苦笑連連,怎麼我高估了王爺的能力,一郎這麼快就從床上下來了。
我把立哥一推,沙著喉嚨道:“走!”
一郎一聲冷笑,一劍劈來,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劍尖觸及我肌膚的瞬間,我聚集所有氣力伸出兩指,噌,彈在了他的劍背上。一郎的劍尖斷時一偏,幾乎是擦著我的肌膚劃了過去。師傅一共收過三個徒弟,卻只把彈指神功傳給了我,他老人家說學這個功夫不易,用這個功夫更不易,需要膽大心細,有火中取栗的勇氣。我現在才知道果不其然,若是我剛才電光火石之間,出指稍有差錯,只怕兩根指頭早就被削了下來,即便我在手指上早繞了布條,也是震得整條手臂都發麻。
一郎仿佛大吃一驚,滿臉戒備之色,立哥卻抓住了機會,逃之夭夭了。一郎小心翼翼的挪動著腳步,我則橫著柴刀於胸前以不變應萬變。北方夜再寒,也止不住我額頭上的汗冒出來,它們凝結成水珠慢慢從我的睫毛滑落,就在水珠落下的一瞬間,一郎出招了。
我見招拆招,跟一郎瞬間裏過了幾招。他被我剛才的一指嚇著了,其實我的彈指使的都是蠻力加巧力,若是他直接用劍來敲我的柴刀,不用任何招式早就把我的柴刀喀飛了,偏偏他跟我賽招式,本奴才倒是大大占了便宜。
一郎冷笑了一聲,道:“好劍法,原來是亦仁的人,你是沈海遠麼?”
我不吭聲,鐵了心讓師兄背黑鍋。一郎眼中冒出了殺機,咬著牙道:
“那就來得去不得!”
他一欺身又上來了,我手一揚灑出了剛才借著停頓的功夫摳了一手的沙石。只聽一郎一聲尖叫,罵道:“卑鄙無恥的漢人!”
我這個時候可也顧不得什麼民族大義了,撤腿就跑,可沒跑多遠,腦後又有勁風到。我吃了一驚,身體一側,讓開劍光,只見一郎眼睛緊閉,手持寶劍。我讓開了他的劍,卻沒能躲過他的掌,他一掌側擊在我的腹部,我悶哼了一聲借著掌力向後飄去,化去了他的掌力,然後轉身接著跑。
我穿過花園,見左右無人脫下身上的破襖,摘下臉上的汗巾,用石頭包著投入花園內的湖中。王府內已經亮出了多個火把,人聲鼎沸,我心裏暗暗叫苦,從那個方向看來,我要穿過花園回自己的狗窩,勢必撞上趕來的侍衛們,留在原地不動,又要碰上追來的一郎。何況我的腹部挨了一棍又加了一掌,隱隱作疼的厲害,思量再三只好退回了王爺的書房。
書房內還是一片漆黑,我不敢確定王爺是否也離開了,捂著自己的腹部輕手輕腳的推開書房門,想查探一下王爺是否熟睡。若是王爺睡了,本奴才就在房外窩一宿,若是王爺醒了,本奴才就問他是否渴了,若是王爺走了,呃……本奴才就在書房內的床上借宿一晚。
可我剛進去,就被人一把按到了門上,兩只手也被人牢牢地按在自己的頭頂。腹部的疼痛讓我一陣頭暈目眩,四肢無力,只聽有人沙啞地笑道:“我就知道你還要回來,我就知道你是不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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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奴 26(幹柴烈火幹柴烈火~~)
更新時間: 09/21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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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微微沙啞的聲音,我忍不住想要歎氣,但卻沒能出聲就被他吻住了,柔軟的溫潤的嘴唇,牙齒輕碰著我的舌尖,那種感覺令人頓時四肢酥麻,神智渾沌,整個身體象著了火的柴木,熱得發燙。這種情形我在夢裏見過許多回,卻沒想過原來真實的比夢裏的更令人沈醉,我心想那就騙一個吻吧,騙完了我再告訴他弄錯人了。
可是王爺等下發現自己親了一個低等灰衣奴才,會不會勃然大怒呢?當然是會大怒的,對我的懲罰幾乎是可以預見的。我想了想,那就不要吃虧了,我連忙用力回吻著他,重重地吮吸,咬他的唇,咬到他吃痛。
王爺似乎有一點吃驚,松開了唇,伏在我的頸旁喘息道:“你又弄了什麼稀奇的東西,身上的味道不一樣了……”他在我耳邊低低地沙啞道:“你現在的味道,我非常喜歡,很幹淨。”
我剛才光顧著吻了,幾乎窒息,現在大力的抽氣,激起腹部一陣陣抽痛,疼得雙眼發黑。他改用單手壓住我的手,另一只手去扯我的腰帶,我抽著氣想喊停,再弄下去烏龍可就大了,可我的嘴裏除了抽氣聲,發不出一個字來。
他的手撫弄著我的檔部,我只覺得腦門哄哄地響,更加的暈眩了,身體又酥又麻,只想要就這麼墜下去,就這麼錯一次也好。王爺的手滑入我的衣襟,撫弄著我的背部,當他的食指沿著我的脊背滑過,一直滑我的股間,我幾乎要呻吟了。
我被自己忍不住發出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王爺的手指仿佛也停頓了一下,可是停了一下,卻沒有收手。我只覺得自己的大腿內側頂上了一個硬綁綁的東西,王爺越來越粗重的聲音就在耳邊此起彼伏,大腦不由清醒了幾分。
右腿慌忙虛擊王爺的腰部,只聽他輕哼一聲,空著的左掌輕描淡寫的反擊拍開我的右腿。我借著他的力一個扭身,左腿繼續進攻,這一次王爺不得不松開像鐵箍一樣的右手,後躍避開我的攻擊。
我雙手一脫空,提起腰帶一連幾個抽甩攻擊王爺,以期讓他離得我更遠。王爺自幼就是少林的俗家弟子,練得是硬派功夫,這麼小的範圍陳清秋也未必能從他的虎爪下脫逃,更何況顧九。
王爺又冷哼了一聲,他的手一揚就抓住了我腰帶的另一頭,再往身前一帶,我就不由自主地朝他撲去。心中一驚,心想,王爺想要腰帶,那我也不用小氣了,手一脫就將腰帶大方地給了王爺,腳尖一點撞破了紗窗躍出了屋外,臨走前不忘在窗前抄起鎮紙刀,往後一扔,怪叫了一聲:“看我子午還魂刀!”隨便栽贓了一下江湖上的毒蠍美人姚飛飛,她有一柄很獨特的暗器,被刺中的人死不成活不成,即便痛暈過去,一到午時必定又會醒轉。因此江湖中大多數人都對這柄暗器即懼又怕,排名比七步斷腸的暗器那是要前多了。
我的目的也就是想嚇阻一下王爺,一出了院子提著褲子就往外跑,心裏只期盼侍衛們已經過去了,好讓我順利地溜回狗窩。我在星光下提著褲子慌慌然地躲避著四處的侍衛,溜到一處假山後面靠著山壁想歇口氣,卻聽一個清脆的聲音,冷冷地問:“你在這裏鬼鬼崇崇的做什麼?”
我順著聲音抬頭一看,頓時駭得三魂六魄一起飛光了,安寧不知道什麼時候穿了一身白色的羅裙坐在假山的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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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奴 27
更新时间: 09/24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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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嘴结舌看著从假山上飘然而下的安宁,清冷的月光下,我可以清晰地看见安宁那对乌黑挑得高高的柳眉,一双永远在挑衅的双眼十年前是那麽的任性,十後之後依然如此。
“郡主,那个……小的出来看看月亮!”
安宁沈默了一会儿,扫了我一眼,道:“你一个奴才也懂赏月麽?”
在我的记忆当中,安宁不是一个聪明的女子,但我也不敢确定她的记性是否也不好,只好稍稍变了一下自己的嗓音道:“小的自然不如郡主雅致,看得是月色,小的看形状,月亮圆圆像月饼。”
“哦?”安宁一笑,露出她洁白的小牙齿,道:“圆的就像月饼,那麽今儿缺了一块的又像什麽?“
“那自然是奴才不小心咬了一口。”我干笑了数声。
若是十年前安宁必定笑得人仰马翻,桌子都能被她捶瘫了,我惹她天大的事都能过关,谁知她今天却不笑,一双眼睛看得我浑身发毛。
“我看月亮倒不是看月色,只是想起了很多年前有人给我背得童谣,你会背月光圆桶盘吗?”
我愣了一下,她见我不吭声,就自顾自地背起来:
月光圆桶盘,
生囡嫁文元。
文元问你该来岁?
---十八岁。
文元问你该来长?
---珠冠戴起平栋梁。
金轿抬来弗肯去,
银轿抬来弗肯去。
花花轿轿抬来苦苦去,
金门枕跨弗过,
银门枕跨弗过,
花花轿轿门枕跨跨弗过。
抬到坑,分双呸,
抬到岭,分双饼;
抬到降,叫声妈;
抬到山,叫声爸;
抬到屋,分箩谷。
道坦扫了好放轿,
阶沿扫了好吹打,
长间扫了好拜堂,
间底扫了好铺床。
她的模样让我一下子又回到了十年前,我初见她时的模样,穿了一身嫩黄色的罗裙坐在假山石上。我则刚被那些所谓的才子酒气熏天胡言乱语的模样给恶心了出来,想在花园里呼吸几口新鲜的空气,一跃上假山就撞见了托腮看月的安宁。
安宁的模样很看小,即便是十五六岁了,还是一脸的稚气,令人误以为不过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女童。我见她一脸的不开心,就上去逗她,我当时怎麽会知道她就是金陵城里赫赫有名的女罗刹──康王爷家的小女儿安宁郡主。
我问她为何不开心,她反问我如何才能开心,我说女儿家长大了上了花轿就开心了,然後就击掌给她背了一首月光圆桶盘的歌谣。她果然很开心,问我文元是不是指有才学的人,我说是的,然後她又问我是不是长大了嫁一个才子,她就开心了?
我当时回答什麽了,我已经记不得了。她现在在月光下重复这首歌谣,竟然还是有当年几分娇憨的模样,只是我已物似人非。
有几个侍卫跑了过来,弯腰禀道:“郡主,王府内有刺客,可曾看见有嫌疑的人路过?”
安宁直起了腰,淡淡地扫了我一眼,我心中一紧,她的喜怒无常我可是十年前就领教过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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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奴 28
更新时间: 09/25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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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见到!”安宁冷冰冰地说了一句,转身即走,我心里一松,见侍卫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连忙跟著躬著腰跟在安宁的背後。稍一走远,我就悄没声息地跟安宁分道扬镳,才走出没几步,就听安宁在我背後道:“我想起来你是谁了?”
我的腿一软,却听她冷哼道:“你就是那个很会拍马屁的奴才!”
我松了一口气,回转身讪笑道:“是,是,郡主好眼力!”
我低著头看不清安宁的神色,但是隔了一会儿,听见她脚步声
逐渐远去,我真没想原一场涛天骇浪就这麽云淡风轻地过去了。
这个时候才觉得腹部的疼痛扯得我五脏六肺都搅在了一起,捂著腹部挣扎著回到了自已狗窝。尽管我磨了一早上的嘴皮子,洪英仍然坚持要留在王府。
今天晌午的时候李短腿来跟我讲大杂院刚好少一个厨娘,他做主
让洪英去补这个缺。我如何敢让她们母子留在这里,原本没有答应,想必李短腿早已来卖弄过了,洪英自个得了消息,招呼也不打一个就搬大杂院把生米煮成熟饭了。
我苦笑了一声,脱掉身上的褂子,撑到屋内的缸边,用瓢盛了点水将身体略略清洗了一下,仰头倒在床上只觉得喉口一阵犯甜。刚才被一郎伤得一掌委实不轻,我调匀气息,缓缓的导气入丹田。虽然根基早就被毁,但是师傅传的内家修炼法这几年一直有勤加练习,也因此内田中又能感觉到似有似无的气息。若非如此,刚才一郎的一掌足以让我无法动弹。
气息一个小周半之後,全身发热,人也逐渐进入半梦半醒之间,就在这个时候院子里听到了一个短促的落地声。我在这个时候尤其耳聪目明,立时睁开了眼,一转头就从炕旁的纱窗看到王爷站在了院子当中。
灰衣奴 29
更新时间: 09/26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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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吃了一惊,一口气差点岔住了,只觉得胸内气息尤如翻江倒海一般,好不容易稳住了气息。心里思量著,一个心里没鬼的奴才此时应该怎麽办呢,思付再三,我头一歪,接著睡。
我听见门轻轻地推开了,王爷慢慢地走了进来,我努力维持著平稳的气息。王爷站在我的床头,冷冷地问:“你到底是谁?”
我自然是顾九了,可是这话睡熟的顾九怎麽能答,我硬著头皮接著睡,还打起了小鼾。但在王爷的眼皮子底下故弄玄虚,我还是有一点不自在的,所以一个大翻身,背对著他。闭著眼,觉得王爷似乎弯腰握起了我一绰长发,我心里不知道王爷意欲何为,除了装睡也无应对之策。隔了良久,王爷才淡淡地道:“顾九……我等下要拍一掌试试你真睡假睡,若是拍错了,你放心,至多也就是瘫半个月。”
我吓了一跳,没受伤的顾九被王爷拍上一掌也许躺上半个月,我现在正受重伤,即便王爷虎掌轻轻一拍,那我这只蚂蚱也是必死无疑啊。
我翻了个身呢喃了几下,磨了一下牙,缓缓整开眼,突然大叫了一起:“鬼啊!”
坦白地讲,王爷穿了一身红衣一脸阴森森的站在我的床头,我若真是顾九也要被吓死!王爷丝豪不理会我声色具佳的表演,将我的反扣在背後,冷哼著问道:“你究竟是谁?”
我苦笑了一声,我把这个人挂在心间二十年那麽久,每一次都是千辛万苦回到他的身边,他依然每一次都在问我究竟是谁。
“奴才……嗯,自然是奴才了。”我抽著气,道:“王爷,疼!”
王爷手一抖,一条黄色的腰带挂在我的眼前,冷冷地道:“这你还认得吗?”
那是本奴才系裤子的腰带,如何能不认得?刚才见安宁的时候,一边随口胡谄,一边还要背著一只手提裤子,多辛苦,不就因为你要它吗?我上上下下仔细地看了那条腰带一眼,道:“王爷,这是一条腰带!”
王爷沈默不语。
我见他不满意,於是补充道:“一条黄色的,土布染,手工极差,成色很旧的腰带!”
王爷仍然沈默不语。
我谄媚地道:“王爷,根据奴才的判断,这条腰带若是下等人带了,肯定显得面目可憎,穷酸潦倒,但若是王爷您喜欢,带起来必定是别有风味,好比珠子掉进沙地里,那珠子还是珠子,沙子还是沙子……”
王爷扣著我的手突然将我往纱窗上一按,嘴里发出一个声音,我仔细一听王爷竟然是在磨牙。只听他磨著牙道:“顾九,你想我怎麽收拾你?”
我见王爷略有一些生气,刚想再说两句更高层次的溜须拍马的话,但是一抬眼皮,却见月光下王爷的眼里竟然满是欲望。听著他微微压抑的喘气声,我竟然什麽话也说不出来了。他只要轻轻碰一下我,我就害怕自己压抑的东西都会跑出来,也许那个时候什麽都露馅了。
他的手一抬,我吓得两腿乱蹬,王爷的手只好松开,我慌忙爬走,可是还没有爬出炕,左脚被王爷扣住,他狠狠地一拉,一摔,我便腾空摔回了为炕上,王爷用一条腿压住我的身体,两只手很慢条斯理地将我两只手系在了窗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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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奴 30(H,请入请入)
更新时间: 09/27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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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似乎有一点犹疑,他喘著气坐在那里皱眉看著我。然後,我见他轮廓分明的唇型微微冷笑了一下,低头吻住了我的唇,只不过是柔软的嘴唇轻轻一碰触,我就忍不住呻吟出声,尽管努力想要压制,还是觉得饥渴难当,口干舌燥,内心里像关著一头欲望的野兽,它四处冲撞著咆哮著就要出来。他修长的手指隔著裤子抚弄著我的档部,我除了呻吟意识一片空白。
王爷却似乎没有刚才那麽激动了,他於其说是跟我上床,不如说是在玩弄我,神情很冷淡,但手指却像能点火一样在我身体各个部位燎火。他将我的下面松侉的长裤剥下,我几乎是狼狈的面对著自己下面高高昂起的身体某部分。
他轻抬一个手指刮搔了一下它,我几乎是在哭泣著呻吟出声,再伶牙俐齿现在也语无伦次了。
王爷握住了它,看著满头冒汗的我,道:“我现在确定我并不认识你,这幅身体我根本很陌生,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他的手很用力,对我来说即是强烈的刺激又是一种难言的痛苦,我结巴著道:“是,是王爷的奴才。”
哦,他冷笑了一下,道:“那如果是我的奴才,我就随便处置了!”
怎样都好,我心中无奈的叹气,身体像一处即将暴发的火山口,叫嚣著想要得到一个出口。
“王爷英明神断,处置毕定是英明神断的……”我的马屁还没拍完,身体忽然就像撒裂了一般的疼痛。王爷只是轻描淡写撩开衣衫的下摆,抬起我的一条腿完全没有任何润泽的情况下冲了进来。
我疼得整个胃部都在收缩,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耳边仍然是王爷微怒的声音,道:“你究竟是谁?”
我究竟是谁,你还记不记得过去王府里有一片梨花树,我常在树下等你赏赐几本旧书给我。我究竟是谁,你还记不记得那个莽撞跟你示爱的落魄才子。我究竟是谁,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替你挡了一掌的蒙面剑客。你还记不记得你赏过我十两银子,说英雄不问出路。你还记不记得,你力排众议点了我做金陵第一才子。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你不会忘了我……
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只记得我回答王爷的话是一声轻轻的叹息,做为一个奴才来讲未免有一点大大的不敬,只是本奴才今晚真得太累了,明儿再讲规矩吧。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躺在一间不错的卧室里,红木床架,青罗纱帐,屋角还放著一个青铜兽香炉。瞧这个档次,竟然比李公公的住处强多了,直追严管家了。
盖在身上的是正宗的苏绣蚕丝被,软软的塌,香喷喷的被子,我不禁有一点小人一朝得志的感觉。门一声吱呀,李公公小心翼翼轻手轻脚的端著青铜盘进来了。
我原本正满腹疑问,忽然见到这个八卦祖宗,心头一阵欣喜,连忙嘘了一声。李公公跟接到暗号似的,回头就查看下屋外,将门关好,屁颠屁颠地赶了过来,往我身边一坐,开口就道:“小子,你往後可要享福了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