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高手》 BY不为什么

      

《寂寞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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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高手》 文/不为什么

第一章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真正宣布的时候,杨波还是笑不出来。不由自主的想起古时忠臣被贬谪出京的故事,暗地里问候了一遍台上那些老奸巨猾的秃顶大爷的祖宗们。
事已至此,没话好说。这分公司副总的职位就像一块鸡肋,对饱食终日的人来说,不值一文。可是对杨波这样半饥半饱的人来说,只好微笑着勉强下咽。
谁叫你只有个大学文凭呢,现在新来的小子哪个不是什么B什么A的,谁叫前任领导是你八杆子打不着的表姨父呢,一朝天子一朝臣,你杨波如果提在质检部那么重要的部门谁放心的下。谁叫你快三十了还得拼上老命背井离乡才混个中层呢,谁叫你杨波自己没本事不敢冲冠一呼老子不干了呢。
接下来就是些送别的宴会,和领导,和同事,和旧情人。却都觉得不咸不淡的,品不出什么滋味来。
旧情人当然不能一起聚了,杨波这时候也没什么心情搞NP。电话簿里挑出三个分手亦是朋友,偶尔还联系的,一一打了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杨波挂了电话,日。出师不利,当初这小子追自己的时候就差没抹脖上吊了,这分手之后,就淡薄至此了。
然后杨波又自嘲的笑了,自己还希望谁为自己守身如玉?继续拨弄手机。
“喂?”电话里声音疲惫。
“喂,值班呢?”
“嗯,刚做完手术。找我有事吗?你爷爷好点没?”
“找你有事,我爷爷没事,你别张嘴就咒我爷爷啊。”
接电话的人叫张晨栋,骨科医生。前年杨波的爷爷出车祸进了医院,杨波因此得以和他相识。本来两人兴趣爱好品位层次都挺搭调的,可是医生特有的洁癖让一起同居新鲜感本来消耗无几的杨波大喊头疼。再加上一个20出头找张晨栋治伤的足球运动员的介入,最后还是友好分手了。其实杨波自己也知道,他是被那个青春无敌的第三者踢出局的,可他还是愿意承认感情不和,友好分手这个理由。
“我要调到A市去了。”
“调?”
“嗯,长期的。”
“什么时候回来?”
“遥遥无期。”
“听你这话不想走?”
“是不甘心。”
“那别走呗。”
“说的轻巧。”
那边没话了,小小的电流滋滋的回荡着,杨波感觉自己的青春就这样滋滋的跑着,以刘翔的速度。


“不想去别去呗,我养你。”
“那我不成小白脸了?”
“那怎么了?你要想当早就当上了,也不用等到现在脸上长褶子了。”
杨波笑了,没敢眯眼睛。他不确认自己是不是已经有褶子了。他只知道电话对面的这个人脸上的褶子比他多多了。因为他5年前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35岁了。
那时杨波才22,刚从大学毕业。这个叫孙衡续的男人给了他他想要的一切,名车,名表,信用卡,高层公寓。杨波没靠他的能力找到工作,并且干的不错。就自以为自己有资格有能力完全拥有这一切,包括他孙衡续,没想到最后才发现是镜花水月。当杨波和他以及他的那些名车名表高级公寓以及他的那些妻妾男女一起来了个决绝的分手之后,不止在一个夜晚暗自后悔,装什么纯情啊,起码把车收下呀。
可是后来再见到他杨波总是大义凛然的样子,刚刚买了雅阁的那几天还专门约了时间接他吃饭。主要就是让他看看没有他自己也混得不错,虽然车珂伧了点,可是人还那么帅。
孙衡续后来也不止一次的问杨波他到底想要什么,杨波总是执着的说“你知道的。”孙衡续摇摇头,杨波如释重负。其实想要什么?杨波自己也不知道。
做好交接,喝完烈酒,拿上调令。眼看着要和这个城市说白白了。

离开之前,杨波去爷爷那里,把自己拿不了的东西暂时的存放起来。看着杨波紧忙呼,杨爷爷端着紫砂的茶壶唠叨起来。“唉,你们就折腾吧。一个个的,都不愿老实呆着。”
杨波心想,您老以为我愿意啊,您可不拿着退休金天天喝茶看报的多悠闲。
“你爸妈在B市,一年也难得回来两次,你姑姑在加拿大更是没了人影。把你奶奶都拐跑了给他看孩子,好不容易你在身边,星期六日也难见个人影。也罢也罢,走了我也就不惦记每个星期六日还得和小阿姨等你这个少爷。”
杨波笑了,心想还也罢也罢,您这说书呢,嘴上却说“那您回B市不就得了,去我爸妈那住阵子,挺好的也。”
“冬冷夏热的有什么好?我跟你走得了。”
杨波差点叫出来,您要跟我走了我哪有时间吊凯子?不过马上就被另一个孝顺的自己骂了一句,疑惑的问“跟我走?我那还没定呢。要不等我定了我来接您?”
“谁去找你啊,只不过坐你的顺风车去看看老战友。反正现在老年大学放暑假,我没什么事干。你郭爷爷早说让我去看他。”
“郭爷爷?”
“你忘了你小时候他还在广州工作,来看我的时候还给你买了身白色的小西装?”
白色的小西装?这杨波倒是想起来了。他穿着西装在小学校园里游荡,得到小朋友羡慕的眼光。他故意站在班长的面前,比他还帅的班长立刻把头望向别的地方,眼睫毛长长的。
“想起来了吧?”
“想起来了,白色小西装嘛。”后半句杨波没说出口。

车沿着高速公路飞驰,绿色的确定车距的牌子也一面面的闪过去。杨波开着车,听着爷爷没心没肺的小呼噜,心里一阵伤感。不由的想起一个网友说的话:人要是热闹惯了,小小的一点寂寞,也要消耗掉无数的脑细胞,无法可解。热闹是让一个人傻掉的最快的方法。而寂寞是让一个人疯掉的最快的方法。
下午2点多的时候,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现代的交通工具让距离很远的城市变成了表上几分之几的指针和地图上小小的两点。开了快7个小时车的杨波又困又乏,倒是睡足了的爷爷精神抖擞。沿路又费了不少的口舌,打听到了两位老人约好的地点,又打手机约好了时间,直到3点钟的时候,才接上了同样精神的郭爷爷,一起来到了A市南郊的小院前。
两位老人见面真是百感交集,差点就老泪纵横了。坐在院子里聊个不停。杨波接过郭奶奶拿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灰尘,看着葫芦架下摆的七碟八碗。又看了看两个旁若无人的老头,正不知该如何。郭奶奶挥挥手笑了“别理他们,你先吃吧,吃完上楼去休息就成。屋子我也给你收拾好了。”
杨波确实饿了,也没客气,点点头坐下一阵大吃,光米饭就吃了三碗。啤酒很冰,杨波贪凉喝了一瓶。不知道是路上空调吹着了还是啤酒喝的胃里不舒服了,没多一会就难受开了。
郭奶奶把他领到楼上一间朝阳的小屋里,干净的床上铺着深蓝色的格子床单。“你就在这睡吧,我孙子的房间,平时也不怎么有人住。床单我刚换的。”
做在床上,能看见楼下院子里的葫芦架,看见郭杨两位老人围着小方桌正把酒言欢,太阳快下山了,阵阵凉风吹来,有点遗世独立,超越红尘的感觉。
“这两老头年轻时候没什么猫腻吧?”杨波迷迷糊糊躺在床上,漫无边际的瞎想着,不一会就着了。
这是这位大龄青年,大帅哥,大公司小中层简称三大的杨波在A市的第一天。
许多故事结束许多故事开始,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对于杨波这个故事来说,又从哪算开始又从哪算结束呢?
第二章

第二天一大早,杨波被慈祥的郭奶奶的敲门声弄醒了。半梦半醒之间,突然忘了身在何处,有那么几微秒的时间还想伸手往身边探探有没有帅哥,但旋即就醒全乎了。

穿戴整齐出了房门,楼下的客厅里却只有郭奶奶一个人,桌子上熬好的小米粥热气腾腾的。

“你先吃吧,听你爷爷说一会不是要报道吗?赶早不赶晚。”

“他们俩呢?”

“大概是昨天晚上聊晚了吧,按说我那老头子平时这点儿,连拳都打了一套了啊。”

“昨天?晚上?他们?一块睡的?”杨波这话里绝对没含好意。

“可不,十几年没见了。我半夜起身喝水的时候他们房里还亮着灯呢,也不知道聊到几点。”

杨波还想问问您听见什么声音没,后来觉得自己太不厚道,压下坏笑,一心一意吃早点。


起身,出门,报道,熟悉环境,介绍同事。杨波知道,象自己这样的空降部队,是不受欢迎的。低下人不服你,上面觉得你是来监视自己的,表面上都嘻嘻哈哈的,背地里绝对没好话。他还没来指不定已经挨了多少骂了呢。

本指着公司安排住房,可人家这没这规定。只是副经理以上的多拿几个房补车补而已。对别人来说,换成现钱,肯定是好事。而对杨波这没家没业的来说,租房子,就够让他头疼的。

不知道摆了多少个皮笑肉不笑的姿势,一上午终于过去了。除了几个大龄女青年看在他稍微帅那么一点的分上给了他一个真心的微笑之外,其余都和他一个嘴脸。

真他妈的没劲。杨波不知为什么在这不赖的办公室里坐在宽大的老板椅里就产生了一拉窗户从12楼往下跳的冲动。

有欲望是好事,就有追求。这无聊之极没了欲望的人也就没了追求,自己活着难受,给社会也造成污染。

就象当年他准备买雅阁的时候,那时候真是欲望澎湃,为了加班费加班到12点之后还能在酒吧把帅哥到3点回家和帅哥缠绵到6点不睡觉直接买爱心早点然后第一个进单位为了拿月底那500元的全勤奖金。
车子,凯子,是那时候他最大的追求。就是这伟大的追求支撑着他终于开上雅阁可以开车泡帅哥了。

那段生活留给他最为深刻的烙印就是月供2000的车贷,还有3年才能还完。


“回来了?”杨波走进院子的时候两个老头正在下棋。几个绿色的小葫芦悬挂在两个老头稀疏的头顶上,一幅悠闲自得的画面。杨波突然想自己那么大岁数的时候会不会有个帅老头陪自己下棋呢?琢磨了一下,画面过于诡异,还是帅小伙吧。

“嗯,下星期一上班。”

“怎么样?公司宿舍远不远?”

“哪他妈的有宿舍。自己找地方。”杨波忍不住还是在老爷爷面前说了脏话。

“啊?”杨爷爷拿棋子的手顿了一下。

“就在我们家住吧,这不也挺好的,我们老两口住也是空的。“

天啊,杨波想,我就是一月剩1000块不吃饭我也不能在这养老院里消磨青春啊。立刻笑笑“不了不了,单位离这也远,再说我这早出晚归的不方便。”

杨爷爷就落了子“年轻人才不跟咱们想法一样呢。当初在总部那边上班离我家就几站地他非不和我一块住,非得搬出去。哼。”

杨波陪陪笑,心想我提这茬干什么。

郭奶奶笑“也是,我们那孙子小义也是,他妈是改嫁管不了他,我大儿子是死的早。你说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多好,可就是不搬,一个月也来不了2回。唉,人一老,就是负担。”

杨波眼看老人越说越伤心,想说点什么又没话好说,转身进了房间,留着三个老人慨叹,心里骂着这个叫小义的小兔崽子。

午饭的时候,三个老人念念不忘这个事情,郭奶奶也异常的热心“要不叫小义来,让他帮你找找,你这人生地不熟的,别让什么黑中介骗了。”

杨波心想,就你们家那小义能帮上面忙。刚要张嘴拒绝,转念一想,小义可能又挺长时间没回来了,找个借口也让郭奶奶见见孙子,自己要是张口拒绝了,到不好了,于是点点头。

悠长的午觉,伴着窗外的清风。杨波睡到自然醒,阳光已经有些暗淡了。不由想起诸葛亮的那首欠扁诗“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要是真能和个情投意合的在这院子里遗世终老,到也真是不错。

晚饭快开了吧。杨波这么想,自己先笑了,还真成社会蛀虫了,不过,当蛀虫的滋味还真不错。

懒洋洋的下楼。就看见郭奶奶一人厨房里忙呼着。杨波不落忍,“郭奶奶,我来吧。“

“不用,你坐着去吧,对了,小义一会就来,晚上吃饭时候让他给你想想办法。“

杨波敷衍着点点头,一望,俩老头还那下棋呢,真够有瘾的。

杨波做旁边看了几盘,互有输赢,看看光线就暗了下来。郭奶奶那桌子已经在院子摆开了好长时间了,也走到门口看了好几遍了。

小屁孩架子还不小。杨波心想。站起身来活动活动筋骨。听得外面摩托车的马达声。

“小义来了!“郭奶奶欣喜的迎过去。杨波转头观看这个小屁孩到底是何方妖魔三头六臂。

一个穿着牛仔裤和黑色体恤,提着一大包东西的男人走了进来。

天啊,杨波心想,这还叫小义。明明是个30岁的魁梧的老爷们。光线有点暗,看不清五官。身材不错,稍微壮了点。杨波在心里划分呢。

盯着人家看毕竟不礼貌,杨波这里排山倒海的功夫,那边已经寒暄上了。杨波快走两步,换上皮笑肉不笑的经典脸孔“嗨。”然后心就砰的跳了一下。说不上多帅,可却也是个气质美男。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说不上有多真诚,可却也不虚假。似乎有些累了,可眸子亮亮的。

小义抬起眼睛来(这里只有他俩高)“你好,我叫郭义。”那浓眉下有神的却有又仿佛注意力不集中的眼睛又让杨波砰了一下。他清清喉咙,伸出手去“你好,我叫杨波。”郭义的眼睛里面闪了一下,只几分之几秒的时间,可这里的内容已经够杨波琢磨的。

杨波从那一闪中闻出了一丝气息,用一种奇怪的第六感,仿佛是野兽在山谷里找到同类的气息。

晚饭的时候杨波特意的开了啤酒,对爷爷奶奶的问话也回答的详细具体,其中很多是和郭义说的。可郭义却很少说话,很少喝酒,甚至很少抬头。这是个内敛而沉默的人,这是郭义给人的第一印象。可杨波执着的认为那束一闪而过的亮光不是夕阳西下时的略影,而是他们这种人遇见帅哥时本能的审美反应。他相信自己的那一束更直接更摄人。

“小义,你自己不是住着二室一厅吗?你先腾出一间来,让小波去住就得了。”

杨波乐了,看来这个老太太得谁也给安个“小”字。

郭义没动,杨波就看出不乐意了,知道他正琢磨着怎么敷衍老太太。

“我那有个朋友和老婆吵架正在那住呢,没地了。没事,找房子这事容易。再说人家白领,怎么也得给找个好点的小区呀。”杨波心里说了声切。但是得接茬“没事,我不着急。这不还好几天呢。郭~还不知道你比我大比我小呢。”

于是两人故作亲热的比了大小,郭义比杨波大两岁,今年29。“那我叫郭哥了。郭哥给惦记着就行。”郭义点点头。

说起岁数,老哥俩攀起来,从自己说到儿女又说到孙辈。郭爷爷感慨的对着俩小辈说“这要旧社会,凭我们俩的关系,你们这就得指腹为婚了。”

杨波笑了“郭爷爷,指腹为婚,我娶他他娶我啊?”

杨爷爷正色说“一男一女为夫妻,两个男孩为兄弟。你捣哪门子的乱啊?”

郭义嘴里嚼着菜,自言自语“兄弟?那不成了郭靖杨康了?”

三老人不知道是没看过还是没反应过来。杨波这个气啊,靠,你这黑大个,跑来占我的便宜。死盯着郭义,奈何郭义头也不抬,只顾吃饭。让杨波的眼风都一波波的投到了渐渐昏暗的虚无之中。

 

第三章
郭义的办事效率还真高,第二天就打电话叫杨波去看房。
房子离公司也就是二条街的距离。郭义说本来公司附近有一处的,但是房租略贵。考虑到杨波有车,就介绍他到这家。
二室一厅,房东老两口就住对面。价格也还算公道。老两口说这本是媳妇儿子的房子。可半年前去了深圳,混的也不错,那边也贷了房子,所以考虑把这房子租出去。签了半年的约,付了三个月的钱,就算是定了下来。
杨波以为郭义会来的,可郭义压根没露面,只是打了几次电话。杨波本来对郭义的办事效率颇有好感,可是这次他的幕后操控让杨波感到不满。
定好了之后,杨波打电话表示感谢,说要不出来坐坐吃顿饭,那边懒懒的说了句算了,你满意就成。电话就挂了。
杨波拿着电话,骂了句脏话。靠,吊什么吊。
杨波象辛劳的蜜蜂一样奔波在南郊,新家,超市之间,总算是把房子折腾的象点样子。还把三位老人接过去看了看,三位老人都觉得不错,只是觉得杨波换了沙发和电视是有点浪费了。杨爷爷问杨波沙发多钱,杨波点头哈腰“不贵,商场打折,不到2000。”杨爷爷忍住没再说下去。杨波暗自想你们要是知道沙发是我花8000买的会不会心脏病都犯了。
其实杨波没钱。他的存折里只有几万块钱存款。可他敢花,为什么不花,这都是自己没日没夜装孙子挣的,又不是骗来的抢来的。

星期日的晚上。杨波端着红酒,独自坐在新家8楼的落地窗前,看着A市繁华的夜景。对面那一盏盏的灯光里,是不是也有和自己一样独自发呆的身影呢?那一扇扇看似温馨的窗户,实际上是一格格的监牢,我们从这个监牢不知疲倦的奔向另一个,却发现总是毫无新意。
星期一早晨,杨波早早醒来。甚至没等闹钟响起来。刮胡子的时候看着对面镜子里有些消瘦却神采熠熠的自己,微笑了一下。
把领带整好,拿起跟了自己二年的GUCCI的公文包,开上雅阁,一路吹着清晨的凉风,走进了12楼的办公室。新的轮回开始了。
一开始的几天是混乱而忙碌的。迎新会,办公会,例会,开得杨波头都大了。
因为一开始定的就是让杨波主抓基地生产那块。杨波又把郊县的两个基地跑了一遍。雅阁在乡村破旧的土路上被颠的不善,期间底盘还被隐藏的大石块刮了若干次,把杨波心疼的直抽冷气。
星期四,杨波正和基地的部长谈发展农户的事,手机响了。“跟你说声,我到家了啊!”杨爷爷声音洪亮,听上去心情不错。
杨波愣了一下“您自己回去了?怎么不等我休息日送你?”
“火车方便的很。睡一觉就到了。没事,你忙吧。春节回来看我吧。”
杨波突然心里不是个滋味。过于自觉的老人让人产生罪恶感。
“你有时间,多去看看郭爷爷郭奶奶。就把他们当你亲爷爷亲奶奶听见没?”
杨波连忙满口答应。
出于对爷爷的一分挂念和一丝抱歉。星期日的时候,杨波带着大包小包,去南郊那个小院看望两位老人。
两位老人显然有些意外,尤其是郭奶奶,激动的热泪盈眶了。杨波虽然在这样的场景下有些不自在,可也只能是满脸堆笑。本来准备坐坐就走的,可是热情的主人非要留杨波吃晚饭。
刚坐下,就听到门外的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三人默契互看了一眼,拿起的筷子又放下。果然,郭义进门了。
郭义看见杨波的时候脸色变了一下,杨波看在心里,颇为得意。好象把他这个没良心的亲孙子比下去了,总算吐了一口不知道是哪里的恶气。
饭桌上聊起杨波的新工作,杨波大体上说了说。顺嘴问了句“郭哥,你是做什么生意呢?”
郭义笑笑“哪是什么生意啊,开个酒吧。”
杨波颇感兴趣,正要详细的打听情况,可余光一扫郭爷爷的脸色明显的晴转阴了,杨波本能的压下话茬。
吃完了晚饭,杨波坐了一会要走。郭义也站起来“不早了,我也去酒吧看看。”郭爷爷明显没好气的嗯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杨波这才压低声音“郭哥,你酒吧在哪啊?”
郭义正揣摩托呢,扭头说“没事可以去坐坐。“
杨波忙不叠的点点头。郭义说了地址“我在门口等你。”骑上摩托飞快的消失在夜色中,把杨波说到嘴边的话扔到飞扬的尘土里。
杨波又气又笑,一路开过去。中间路不熟还停车问了两次。开到酒吧门口,远远看见郭义靠在摩托车旁抽烟呢。8点多一点,这条街行人还不少,来来往往的。可郭义不知为什么异常扎眼。正琢磨呢,郭义突然低下头,用手向后摸了一下本来就不长的头发。杨波感觉这低头的一瞬间竟然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车子停到大厦的停车场。郭义的酒吧在大厦的9楼。一出电梯就看见霓虹闪烁的几个字“星光台球社。”杨波回头“台球?”郭义笑笑,走了进去。
杨波开始还以为开着破丰田摩托的郭义开的不过是那几十平方米的小酒吧。可没想到他的酒吧竟然占了大厦的整层。大厅有两个L型的长长的吧台和八张普通台球的案子。
四个宽大的雅间是斯诺克。都有专门的吧台服务人员和记分员。有一个雅间甚至还有四排座椅,可以举办一个小型的斯诺克比赛。
“郭哥,够厉害的啊,产业够大的。”杨波笑言。
郭义笑言“你寒碜我呢吧。”
杨波撇撇嘴,心想,虚伪。
“喝点什么?”
“你请还是我自己掏钱?”
“我请。”
“那就来,我想想啊,算了,不宰你了,科洛娜得了。”
郭义冲酒吧一个清秀的小男生招招手,刚要说什么,服务员跑来说雅间有客人要见他,郭义指指杨波“小宇,我朋友,你照顾一下。”
杨波眯着眼看着杨波的身影消失在大厅的尽头,转过头来,看见叫小宇的小男生正冲他笑,白皮的问“笑什么?”小宇摇摇头,熟练的启开科洛娜。
“小宇,你们老板是不是特会打台球啊?”
小宇奇怪“郭哥打球那么有名,你是他朋友你都不知道吗?”
杨波呵呵笑了笑。心想,有多有名?有丁肇辉有名?切~~
夜渐渐深了,酒吧里的人也越来越多,杨波有些无聊的一个人喝着闷酒,郭义终于姗姗而来。
“第几瓶了?”郭义看看杨波跟前的爆米花。
“三瓶。还以为你在里面打上了呢。”
“嗯,是有个老朋友要和我打,可是斯诺克至少打四盘。把你一人放在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打去呗,反正在哪也是无聊。回家就连科洛娜和音乐也没了。你打球打的是不是特好?”
郭义笑笑“以前的事了。”
杨波心里大喷,这人还真会顺杆爬。“你来瓶?”
郭义摇头,“你也少喝点,一会开车。”
杨波脸上大为过不去,心想这人就象一杯放了阵子的温吞水,好没意思。看着台球桌前兴高采烈的年轻男女,又看看长长的吧台前热闹的喝酒聊天的人们,突然感觉意兴阑珊。匆匆把啤酒喝完,重重的放在吧台上。“不早了,走了。谢谢你的啤酒。”
郭义脸上的微笑突然变得有些暧昧 “这么快就没劲了?”
杨波一怔,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话里有话。一品的功夫,那淡淡的微笑就又正常阑珊了起来。“路上慢点。下回带朋友来玩。”
杨波走向门口,赌气的背对着郭义的方向挥挥手。可是奇怪的事,他不知道自己气什么。
开着车,路过一个红绿灯,前面的车不知道为什么绿灯亮了还不走。杨波使劲的按着喇叭,毫无风度。
放了车上了楼开了灯。杨波把自己甩在床上,摆了个大字。突然感觉自己象是从盘丝洞里刚旅游观光回来。尽管那修炼千年的老妖精没现原型,可那魂魄好像被吸走一半,浑身不得劲。
是当白蛇呢还是当法海呢?还是索性演个路人甲得了?杨波没想好。

不过新的城市新的生活,总算出现了新的剧情。

第四章


“不错嘛。有花有草的。”杨波走进一个新盖的贴着蓝色瓷砖的小楼。院子不大,种了些杨波叫不上名字的高杆的开着艳丽大花的植物。透过同样漆成蓝色的围栏,可以清楚的看见前面一排瓦房上喷涂的大标语:光缆不含铜,偷了也没用。杨波忍不住乐了一下。
“挺逗的吧。农村里的标语五花八门的。”基地生产部长张启明走过来,说是什么部长,也就哄哄那些定合同的农户们,其实就是他们公司里一个小小的基层生产队长。
张启明个子高高的,晒得脸色黝黑,一笑露出满嘴的白牙,像是黑人牙膏的形象代言人。
“最好笑的是去年,村里本来是要写严防高致病性禽流感的,结果写好我也是偶尔路过一瞥,你猜写成什么?写成严防高性病禽流感了。我那乐啊,要不是在这看见的,我还真以为是故意的。”
杨波也乐了“最后呢?”
“重写呗,我跟村长说要是乡长来检查看见了你这个村长也别想当了,连这点常识都没有?村长赶快连夜叫人改了。”
杨波笑了阵子,看看这绿树环绕别有洞天的小院子, “有点世外高人退隐江湖的意思啊。”
张启明笑了“别介,我还想大隐隐于市呢,难不成在这和高性病禽流感相携终老啊。”
杨波和张启明接触了几回,觉得这人有点意思,也挺实在,敢说敢做的,也有些好感,顺口问了句“你今年多大了?”
“31。”
“一直在这上班?”
“大学毕业就到咱们公司。以前在市里做技术员。去年刚下来。”
“技术员?学的这个专业?”
“嗯,××农大,学的是土壤与肥料。”
“××农大的?我是××大学的。“
“是吗?K市?八一路?“
“邻居。“
“是啊,邻居。”
“我2001年毕业的。”
“我99年。”
两人相视一笑。脑海里都浮现出那有着无数饭馆,超市,茶座的八一学院路。或者曾经擦肩而过,又或者和同一个小饭馆的老板娘嘻笑怒骂过?
他乡遇故知,有点意思。杨波看合同的时候还琢磨这事呢。看着东郊基地这两年的发展情况,杨波感觉张启明不仅踏实,还是有点魄力的。别说在耕地紧张,四方争抢货源的今天,张启明在不增加收购价的基础上,和农户的合同能够以每年50%的速度递增,光说资料中张启明对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的不少具体的操作模式和由此而来的乡镇政府对这个基地明里暗里的支持,就能看出张启明是个人物。
来A市近一个月来一直压在心头的不平,突然之间轻了不少。杨波觉得,和总公司那些素尸餐位,只知道夸夸而谈的什么B啊A啊的人比,基层那些天天风吹日晒雨淋的人,还不得气死。
中午草草的在基地吃了点饭。杨波和张启明匆匆往市里赶。下午三点,市政府的相关部门来人审核东郊基地的龙头资质。准备报批省级龙头企业。
这对于双方来说都是好事,所以不存在什么刁难。办事的人员诚恳的提了几点建议。因为过几天省里的检查团才是重头。
看看吃饭的点了。两个市政府的一个家里老婆生病了,要赶回去,一个说是正交女朋友呢,也没留。结果退了本来水之源定的位子,总经理也闪人了。
剩下两个邻居,我看你,你看我。杨波说“走,咱们俩吃口去。”
张启明点点头“行啊,我也巴结巴结领导。”
杨波笑“哪的话,我请。你这回来不容易,嫂子不会有意见吧。”
“她今儿医院值班。呵呵。”
“护士?”
“嗯。”
最后定了个川菜馆。说是川菜馆,其实这几年北方的川菜馆也渐渐的变的不伦不类了,泡椒多于辣椒,辣椒更多于花椒。把个“麻辣”彻底改成了“辣辣”,不过生意倒是越做越好。
“喝什么酒?”张启明拿着菜单问。
杨波想了想“张哥你们那会八一路上流行喝什么?”
“二锅头。”
杨波乐了“看来是传统。那就喝二锅头吧。”
“64度行吗?就咱俩?你还开车呢。”
“能喝多少喝多少呗。没事,你有事?”
张启明听出话外音,笑了“我有什么事?上吧。”
杨波一喝二锅头,就想起了生物系食品检测与安全(2)班的刘洪波。那时他在一班。那位老兄为人豪爽,极爱喝酒。排球打的特好,是校队的主攻。一米八几的个头,弹跳一流。长的却是眉清目秀。住在杨波的对门。杨波经常跑去和这位老兄练酒,开始还哇哇大吐,后来是呼呼大睡,再后来也能面红耳赤的顶一阵。
杨波还记得夏天他总是躺在靠门的床上,从开着的门里偷偷的看着刘洪波。刘老兄没事就光着上身练哑铃。这对杨波来说简直是种折磨。
可人家是直的。女朋友也是排球队的,长的五大三粗,男孩性格。有那么一阵子杨波还总想他找这么个女孩还不如找自己呢。
暗恋维持了很久。直到毕业。毕业之后刘洪波回了女朋友的老家。两个人顺理成章的走在一起。在学校还算是一桩美谈。当时的杨波总用毕业之后广阔天地大把帅哥来安慰自己。可毕了业杨波才无奈的发现,天地是广阔,帅哥也颇多,只是白酒的度数是越来越低,爱情也越来越不能保温了。
喝着二锅头,杨波就有点思路飘忽,不知不觉话题总围着八一路转不出来。说到哪个学校的食堂好吃,哪个学校的妹妹最美,哪个饭馆的菜最实惠。张启明笑谈自己那会什么也不行,只是台球水平特高,号称横扫八一路。
杨波想到了什么“一会咱们去练练?”

星光台球社。一出电梯门就能听到里面乒乓的声音。
人不少,没案子。杨波四下看了一圈,没看到郭义。倒是那个叫小宇的男孩认出了他“杨哥,来了?郭哥没来呢。打不?”
“打。”
“等会吧。有一个台子已经结帐了。”
杨波点点头。“来两扎啤酒。”
张启明笑“还喝啊你。开车呢啊。刚才就不少了。一瓶二锅头就剩了个底。”
“大不了一会找个出租司机帮我开回去。”杨波今天挺高兴。
“听你这语气看来常干这事。”
“没办法。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我看你酒后开车你去日无多。”后面冷冷的传来郭义的声音。
张启明差点喷出一口来。
杨波也觉得挺逗。回头看郭义面无表情后面站着。“张启明,我公司同事。郭义,我,我朋友。”
两人笑笑。张启明不好意思“我正劝他呢。”
杨波乐了“你跟他解释什么,他又不是我家长。”
正说着,案子腾出来了。杨波招摇的端着啤酒走过去。
杨波开球。其实杨波觉得自己的技术还是不错的。可上次来看郭义的架势,没敢造次。这次决定在张启明身上先练练。
“谁输了干啤酒的啊。”
“行。”张启明自信满满。
一杆下去,半色黄球入袋。杨波一鼓作气,脆脆的打掉三个。可最后一杆用力太猛,把白球撞到底袋附近,果然第四杆偏了不少。
“怎么样?“杨波感觉放了这么长时间自己水平还是能拿出手的,就露出了狐狸的尾巴。
张启明摇摇头“乱打。就好象下棋一样,光看眼前没看后路。“
杨波心想还一套一套的。“你来你来。“
张启明先从中袋洞口的橙色球开始,不紧不慢,不温不火,定杆缩杆,直把全色球全部打进洞里。看得杨波目瞪口呆,看来这横扫八一路不是吹的。
就剩下黑色8号球了。张启明左看右看,轻轻把8号球推到底边弹回挤了一下杨波的半色球,稳稳的停在底袋口。
杨波目瞪口呆,明明有机会的。“你怎么不打?让我?没劲了啊。”
张启明笑“谁让你。角度不好,没把握。先喂好。”
杨波再看白球,被黑8死死的堵了严实,不论哪个角度都看不到自己那几个半色球。由于规则是在白球没有碰到自己颜色的球的时候碰了对手的球,就要罚球。而如果碰了自己的球却没有蹭库或者进袋的话,也要罚球。其实这规矩是从斯诺克那演变过来的。
杨波踌躇了一下,来了个扎杆。球倒是打到了,可白球转了一个来回乖乖的停在黑8附近的位置。
扑通,黑8入袋。张启明拿着球杆得意的笑了,牙齿熠熠放光。
杨波愿赌服输,端起酒杯就把一扎啤酒到进肚子。
转身招招手准备要酒,看见郭义坐在吧台的角落,远远的似乎看着这边,心里起了主意,转身对张启明说“你水平这么高,跟我的朋友打一局吧,我也长长见识。”

第五章
“郭义~~~”杨波冲吧台招招手。
郭义极不乐意的挪下高脚的椅子走过来。“什么事?”
“你和我同事来一盘怎么样?我学习学习。”
郭义摇摇头。
“怎么了?反正你也没事。”杨波脸就拉下来了。这人可真别扭。不说别的,单说这是你的场子,你也得陪着啊。
“我不会打这种美式8球。没打过。”
“啊?”杨波心想,这个借口也有够烂了吧。连张启明都笑了。
“真的,骗你们干嘛。我只会打斯诺克。不信你问问别人。”
切,杨波心想,摆什么高手的架子。“斯诺克就斯诺克。”杨波转头问张启明“行吗?”
张启明点点头。
郭义终于点头,“那行。不过现在包房都满着,你们先打会,一会有空马上叫你们。”转身走了。
杨波这个气啊,这不明显不给自己面子嘛。又不好发作,只好冲郭义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转头对张启明说“一会好好教训他。”
“尽力吧。”
“唉,斯诺克你行不?”
“水平差不多吧,有阵子我单练过。”
“那我心里就有底了。”
“咱俩再来一局?”
“靠,水平相差太悬殊。”
坐在两人不远的地方有几个年轻人,看着这边闲了下来,走过来要和张启明打。
“行啊。”
“带点什么的?”
“啊?”
杨波赶紧说“别玩钱啊,不好,要不输了的请啤酒吧。“
“也行。”
几盘下来,因为有个小伙子上来清台了,张启明输了一盘。倒是赢了4盘。杨波信心大增。
郭义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拿了跟杆。“斯诺克有地了,去不?”
杨波点头,跟着往里走,还不忘对那几个小伙子喊“啤酒给端屋里去啊。”
郭义对张启明说“杆顺手不?让服务员再给你拿几个挑挑吧。”
张启明点点头。
服务员带着白手套,把球一一摆好。
杨波坐在沙发上,喝着刚端来的啤酒,感觉有点华山论剑的气势。
“打几局?”
“七局胜负?”
“行。”
杨波乐了,说话都短了,好像古龙小说里的人物。
张启明先开局。
一开始挺顺的,打了30多分。接下来也许是求胜心切,有些勉强的去打分数最高的黑球。结果失误,把黑球遗留在了底袋袋口。
郭义看看没有机会。就利用边上的一颗红球做了个精准的斯诺克。
杨波一看,切,什么嘛,水平真差。
张启明也没任何机会。也开始做球。
2个回合下来,张启明还是失误了。白球在彩球的干扰下,没有碰到任何的红球,罚4分。
郭义站起身来,用壳粉擦擦杆头。冲张启明笑笑,勾进一颗红球。然后被围半天的黑球成功进袋。下一个红球,应声底袋……
等郭义再坐下的时候,桌上只剩2颗红球。还被桌上的彩球包围了。
张启明摇摇头,勉强打着红球,却再没能力防守。
郭义干脆利落结束第一局:88比29。
接下来的几句张启明的防守漏洞越加明显,屡屡被郭义做斯诺克成功,急得杨波连干了2扎啤酒,心里大骂张启明是狗肉上不了大筵席。
结果郭义以4局完胜。张启明放下球杆,笑道“以后你就是我偶像了啊。”
郭义也笑了“你这不是损我嘛。我看你是手生了,等你恢复恢复,哪天咱们再来。”
张启明笑笑不说话。
服务员为难的说“郭哥,11点预定的客人马上就来了。“
郭义扭头看着杨波“还打吗?“
杨波起身“不打了不打了,要打我还是出去打那个什么式8球去吧。”

“别喝了,时候也不早了,该走了。”
杨波痛心疾首的看着张启明“你就不郁闷,打遍八一路无敌手的,被人完胜了?还不痛下决心勤加练习以后一血前耻?”
张启明笑“要不是11点有预定的话,他应该会让我赢一两盘。”
“什么意思?”这张启明打了几盘斯诺克就开始神叨了?
“你也说我是打遍八一路无敌手了。说到底我打的还是路边台球,业余的,不上路子的。你那朋友,应该是专门练过的高手。今天他让我了,不过11点有预定,他让的不狠,要不是没时间,他应该会让我一盘,给我个面子。”
“这你都怎么琢磨出来的?”
“我自己打的我不知道?”
“那没机会翻身了?”
张启明摇摇头“没了,不是一个档次的。”说完神态有些黯然。
杨波赶快改口“嗨,他开这个的,没两下子能行嘛。你也不错了,在大厅也算是高手了。”
张启明乐了,起身“走吧。”
杨波到吧台结帐,小宇过来“杨哥,郭哥说今他请了。”
“怎么能老让他请呢,结帐结帐。我又不是来吃大户的。”
小宇为难“这……”
“下回不来了啊。”
张启明掏钱“我来我来。”
杨波拦着“我来,说好请你。多钱快点。”
“550。”
“多少?”
“550。”
“啊?”
“给您打的贵宾卡6折的价。斯诺克雅间一小时300。”
杨波因为张启明在旁边已经掏钱,没再多说,掏出600扔在吧台上。拿回找的50,把张启明的钱塞回去,拉张启明“走吧。”
心里暗骂“550。郭义你怎么不去抢?什么他妈的高手,我看是抢钱高手才对!”

第二天起身,杨波想起被抢的550大元,还恨的牙痒痒。就那破地,那消费水平,还那么多人,那些人真是疯了。
单位吃早点的时候想,550,我能买550个茶蛋。
吃中午饭的时候想,550,我能买55份套餐。
吃晚上饭的时候,杨波忘的也就差不多了。

这阵子事不少,收获的季节到了。组织收获,运输,加上应付省里的检查团,杨波忙的四脚朝天的。
终于省里的检查团满意而归。剩下的就是等待认证。地里的事也忙的差不多了。张启明瘦了一圈,也更黑了。杨波觉得自己也有了点古天乐的神采。
没想到在大家都以为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出事了。
那天晚上,杨波核对完两个基地报上来的总数,已经八点多了,正要关门回家,总经理的电话进来了。
“杨波,在单位吗?”
“还在。”
“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总公司刚来电话。咱们基地的质检抽查没有合格。”
“什么?”杨波脑袋都大了。
“有几项化学成分超标。总公司怀疑我们基地那边使用了违规的化肥农药,要彻查到底。两个基地的生产部长都要撤!”
“最近几年都没出事啊?今年怎么会呢?”
总经理苦笑“总部今年刚从日本进的新的检测设备,刚上马的。不只咱们一家,还有几家。”
“那就不是个别现象了。是不是仪器有问题?”
“这是大势所趋。看来,退货是不能避免的了。好在只有一个品种。”
“那也1000多亩呢。跟农户怎么交代?”
“没按要求生产,他们是怎么跟我们交代的?”
杨波转念一想“两个基地呢,都退?”
“运走的车根本没分,现在只能这样。而且这能是一个基地的事吗?”
杨波想起了张启明。本能的觉得,凭着张启明的专业知识和管理效率,东郊基地的货合格的可能性很大。“我认为应该分开查查。”
总经理看着杨波“上面都下文件了。你是要翻案怎么着?再说,要是结果一样呢?”
杨波也没底,“那,明天早上我给您答复。”
走出办公大楼,满天星星闪烁。杨波深吸一口初秋凉爽的空气,拨通了张启明的手机“在哪呢?”
“啊?基地啊。”
“你等着吧。我去找你。”

第六章
“应该没问题。”
张启明坐在床沿上,神色凝重。
“什么叫应该?”杨波差点没疯了。
“签合同前都培训过,也都考过。农忙的时候我们也都下去抽查,前几年还发现过违规的,都解除和约了。这两年是真没有发现过。可是,这事太玄乎,我不能保证100%。”
杨波站起身。
张启明急说“什么意思?”
“你联系运输公司,让他们把运货司机的联系方式留下。然后一个一个联系。把车牌号和运货的对方对应起来。”
张启明点点头“你呢?”
“我请示一下然后去总部。”
张启明没说话,默默的站起身,替杨波开门。

红旗基地的部长是老陆,40多岁了,是个老滑头,也是当地人。杨波觉得他很可能为了讨好农户而放纵农户违规操作。所以也没再和老陆沟通,直接把电话打到总经理那。
“也好。既然你有把握就去吧。晚上开车危险,我叫小黄去单位等你,你坐车去。”
天亮的时候杨波赶到总部。说明情况后,公司那边车牌号的情况也大体摸清了。
杨波又和总部的人一起将可以分辨出的货物组织到技术部门检测。
结果出来了,果然是红旗基地那批货的问题。杨波大大的出了口长气,心想张启明这小子还真挣气。
总部那哥们本来就和杨波认识。因为今年不少的基地倒在了新仪器的面前。那哥们根本没想杨波可以翻案,只是碍于交情帮帮忙而已。
杨波松松领带,看看表已经是2点多,拍拍哥们的肩膀“谢谢就不说了,走,请你好好喝点去。”
那哥们连忙摇头“下午还有事呢。”
杨波哈哈大笑“这是你不吃,可不是我不请,晚上我可就走了。“
哥们看着杨波笑。
“怎么了?我脸上长花了?“
“你小子去那不长时间转性了?“
“转性了?转成女的了?“
“不是,转成男的了。“
“靠!“
“真的,以前你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半死不活的,现在怎么生龙活虎的?”
杨波笑“你也下来试试。”
那哥们看看左右无人,凑到杨波跟前小声说“真的,下边是不是特多美少女投怀送抱你小子发了第二春了?”
“切~~”

“到哪了?”
“进市了。”
“在小吃街路口下吧。”
“干嘛呀。12点了哥哥。”
“请你啊,来吧来吧,表达我的感谢之情。”
“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肉麻了?”
“这回可是真的。”
“行,路口等我吧。”
“小黄你去不?”
司机小黄摇摇头,确实是累了。
“那你就先回吧,把我放小吃街路口。”
远远的,杨波看见张启明站在几个小吃摊前,胡子拉茬的,穿了件土黄色的衣服,正四处张望,知道的是等人呢,不知道的以为他站那揽生意呢。
张启明上来一把揽住杨波的肩膀“走,喝酒去。要没你,我就成窦娥了。”
鲜红的小龙虾,碧绿的毛豆,大杯的啤酒。坐在烟雾缭绕的小吃摊后面,几杯下肚,杨波好像有点被自己感动了。自从知道了自己的性向之后,他身边的优秀男人,总是和他有点情感的纠葛,反而很久没有处出过哥们的感情了。
几杯下肚,杨波就感觉有点晕了。大概是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没休息好的过。正准备招手要碗面垫垫。张启明突然抓住他的胳膊,小声说“你那个高手朋友在那边。”
杨波顺着方向望去。果然,郭义坐在隔壁小摊的座位上,旁边是个男孩。杨波认识,就是台球厅嘴挺甜,长的挺嫩的叫小宇的那个。
两个人不知道说什么。郭义皱着眉,小宇低着头。
给杨波的感觉就是郭义在试图勾引那个可怜的小男孩。人面兽心的家伙,诱拐小男生?杨波看得眼睛都要充血了。
“喂,喂?喂!”张启明端着杯子猛碰杨波的杯子,“干什么呢?要不叫过来,要不咱俩喝,你老盯着人家干嘛?”
杨波缓过神来,揉揉眼睛,拿餐巾纸擦擦嘴角的口水,“别理他,来来,咱俩喝。”
杨波刚还和张启明说的掏心掏肺的,这会却只是嘴上应着,心早飞了。
当杨波第N次用余光瞟郭义的时候,发现小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哭了!眼泪珠子刷刷的留着,怔怔的看着郭义。
靠!杨波这个气啊,真想撸起袖子冲过去。
“别去啊,去了人两人都没意思。”
杨波扭过头以询问的眼神看着张启明,张启明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也是不小心看见的。”
杨波一愣,看他这么波澜不惊的,莫非,他也是?
张启明悄悄说“我估计小宇犯什么大错了,你朋友把他给辞了。看你那架势,你还真要三八的上去问去啊?”
杨波看着张启明,张启明奇怪“看我干什么?”
杨波一挥手“靠,真不知道你老兄到底卖的什么药。”
张启明估计喝好了,凑过来神秘的说“泻药。”
杨波翻个白眼,转过头去,那边已经人去桌空。
杨波暗骂了一句,望马路那边张望,心想这家伙是不是带着小男生开房去了?这心里突然就难受起来,好像刚才喝那点啤酒没下去,都涌在嗓子眼了。

“这是夜宵啊,还是早点?”
扭头一看,郭义抱着胳膊,站在他们身后。
张启明赶快站起身来“郭老板,快坐快坐。”
杨波勉强挤出点笑容“真巧。”
郭义点点头,接过老板娘递过来的扎啤“有个小孩明天不干了,这不下班我请他吃饭。”
杨波没说话,自顾自的吃着小龙虾,弄得满手红油。
郭义和张启明干了一个“你们俩呢?”
张启明张嘴刚要说话,杨波抢先说“吃宵夜,一会接茬吃早点。”
“够惬意的啊。”
“那是,没见我没开车,所以准备一会还去吃硬早点呢。”
郭义端杯“来一个吧,还没和你喝过酒。”
杨波碰了一下“是啊,你那的酒多贵啊。”
郭义嘿嘿笑笑没说话。
张启明左看右看,觉得还是不说话为妙。
夜色已经阑珊了,可夜市依旧热闹。不愿回家或者刚刚离家的人们在热气腾腾的摊子下消费着啤酒和小龙虾,只是为了一点醉意和热闹。
“行了吧,要不我看给你们上白的得了。”张启明舌头有点直了。
“白的也行啊。”
“我开玩笑的好不好,还喝啊你。”
郭义冲张启明使个颜色。
“怎么了?”张启明扯着嗓子问。郭义忙摆摆手。
“嗨,他跟你说别让我喝了呗,肯定是,我都看出来了。”杨波趴桌子上说。因为这两天奔波劳碌,杨波感觉自己真的是有些难受了。虽然想着是不能在郭义面前丢这个脸,可是身上已经不听使唤。杨波记忆里,最后的一句话是郭义说的。

“你小子,到底是醉还是没醉啊。”


第七章
胃里隐隐的不舒服。
杨波转个身,抱住旁边的被子,不想睁开眼睛。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突然,杨波猛的坐直身子。
这哪里啊?自己怎么睡在这里?身上的西裤和衬衣已经被滚的不成样子。西服放在离床不远的椅子上。
屋子不大。床边就是放电脑的书桌。门关着,静悄悄的,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杨波拍拍处在休眠时期的脑门,努力的回想昨天的情况,初步怀疑自己是在张启明家。
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楼下是一个社区的花园,人们小的如同蚂蚁,应该是高层的十几楼吧。
整了整床铺和自己,把睡的乱七八糟的头发勉强的压下去,杨波打开房门,冷不妨外面有人也正准备进来。
“啊~~!”杨波抬头看了一眼,不受控制叫了一声。
“干嘛呢,吓我一跳。”郭义拍着胸脯,站在门口,穿着深兰色的长袖体恤,整齐干净。
“怎么?你?那?”杨波语无伦次。
“昨晚你喝多了。”郭义的解释毫无用处。
“张启明呢?”
“回家了呗。”
杨波哦了一声,心里却想,张启明自己能回我就回不了?不管喝多少,回家还是没问题的吧。虽然现在想不起来当时的情况了。接着又想这家伙不会趁机占了我的便宜吧。上厕所的时候,活动了身体,甚至还简单的检查了一下,还好,没事。杨波心想,要是郭义敢趁自己喝多占便宜,那自己也就不客气的还回去。所以结果出来,倒是有几分的失落。
门外有人敲门,郭义进来,递过牙刷和毛巾,面无表情。
洗漱完毕,杨波感觉清爽了许多。推门而出,郭义正在厨房里忙呼,杨波有机会好好的观察一下这个神秘高手的神秘住所。
房子应该是二室二厅。客厅不小,电视墙是黑白抽象的一幅挂毯,沙发是灰色的,旁边摆放着摆放两盘茂密的植物。过道的墙上挂着三副有关台球的五颜六色的图画,令人奇怪的是,风格居然是卡通的。
二个客厅,阴面的那间是昨晚杨波睡的,朝阳的是张大床,杨波没好意思进去仔细参观。
厨房里郭义围着围裙不知道忙些什么。杨波瞄了一眼墙上的表,已经12点多了。
“得了,随便吃点吧。我也不会做别的,下挂面还是比较拿手的。”郭义端着盆汤面走出来,抱歉的笑笑。
说到底,两人还不怎么熟。所以吃饭的时候没有什么话题,气氛有些尴尬。杨波胃里不舒服,但还是礼貌的吃了一碗,味道还不错。
“麻烦你了。”不管怎么说,看在面的面子上,也还是得谢谢主人。
“没事。其实我还得谢谢你呢。”
“嗯?”
“谢谢你去看我爷爷奶奶。”
“哦,没事。我也是受人之托。我爷爷特别交代的。”
“哦,那也得谢谢你。我还想托你帮个忙行吗?”
“啥事?”
“我爷爷老说特怀念过去在新疆吃的马奶葡萄。正好前天我一个朋友冲新疆回来,我让他捎了几盒。想托你帮忙送去,行吗?”
“啊?行啊。可是?”杨波心想,你自己怎么不去。
“我前几天刚和老爷子吵了一架。”
“嗨,我还老和我爷爷练嘴呢,没事。你去把葡萄一放。老爷子一高兴,那点事早就忘了。”
郭义吃完了,玩着餐桌上一个打火机“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的。总之得麻烦你一下,这葡萄放不住。你就说是你朋友从新疆拿回来,你吃不了,给他们尝点。”
“那不便宜我了?”
“没事,总之吃到他们嘴里就成。还有个事。”郭义询问的看着杨波,杨波被这火辣辣的眼神弄的有点脸红。
“帮我买袋白面买袋大米一块送过去行吗?就那种50斤的。老两口自己买费事。我上次买的可能快吃完了。你就说你们单位分的你不开火给他们拿过去。“
杨波点点头。“成倒是成,那我也太占便宜了吧。要不这样得了,我带你去,有我在老爷子也就不好发火了吧。”
郭义摇摇头“不行,最近我还是最好别出现了。总之这事,还就得拜托你了。”
杨波奇怪爷两能有多大仇啊,不过看在郭义那火辣辣的眼神上,点头答应了。
郭义现出了难得的兴奋的表情“谢谢谢谢,真的是太谢谢了。有你在,帮了我大忙了。”
杨波心想,合着我也就这点功能?

黄昏的时候,杨波接到郭义的电话。
“送了吗?”
“送了,老两口非留我吃饭,我刚逃出来。”
郭义在那边呵呵两声。
“虽然我说是我单位发的我朋友送的,可我看老爷子那眼神,分明知道,上下打量我,好像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干了什么违法活动,老爷子怀疑我是你的帮凶呢。”杨波一边说,一边开房门。
那边突然就没了声音。
“喂?喂?喂!”杨波以为没了信号,一看显示屏,满格啊。
“喂~~~~~”
“哦。”
“我说你打电话怎么还走神啊。”
“没事,不好意思啊,让你受我连累。”
“连累什么?难道你葡萄真是偷的?呵呵。”
“呵呵。这回欠你个人情,哪天请你吃饭吧。”
“行啊。”杨波感觉心里的小虫子开始爬啊爬的,怪痒痒的。莫非?难道?可能?多彩的生活就此开始了?“真请啊,别蒙我。”
“哪能呢?绝对。哪天给你打电话。”
杨波心想,哪天?为什么不说现在,一看就是敷衍。只好呵呵几句,挂了电话。

果然,郭义从此没了音讯。一眨眼,2个星期过去了。
杨波替张启明翻案那件事,没几天就传遍了。加之大家也和他这个空降兵混熟了,那份心里的抵触也逐渐的散了。
朋友多了,饭局自然也多了,同事们下班之后凑分子吃喝玩乐,也不忘叫上杨波,杨波到也不寂寞。
星期五的晚上,杨波正和几个弟弟妹妹哥哥姐姐在KTVhappy呢,电话疯狂的在兜里震动。
拿出来一看,居然是郭义。杨波急走几步开门出去,在混杂着各种歌声的走廊里接电话。
“真不好意思。”郭义上来就道歉,杨波一时没反应过来。
“怎么了?”
“又给你打电话。”
杨波想起郭义承诺的烛光晚餐的事,心想你这小子肯定又有事了,才想起我了。
“找我有事吧。”杨波一语道破。
“呵呵,你这么说的我真不敢说话了。”郭义在那边明显是厚着脸皮撑着呢。
杨波觉出郭义的尴尬来,心里痛快了几分,嘴上还是不饶人“上顿饭还没请呢。”
“你也挺忙没敢打扰你。”杨波冷笑,这话真他妈的虚伪。
“可是这次还得求你件事。真的,挺急的。我也是没招了。办完这事,这回别说吃饭了,吃金子我也认了。
吃精子?杨波哈哈大笑起来,笑得郭义在那边都毛了,不知道明白没明白杨波到底笑的是什么,只是说“哥们哥们别笑了,咱说正事行吗?”
杨波好容易止住笑和自己满脑子的胡思乱想“说吧说吧,我尽力。”
“还我爷爷的事。”
“怎么?又送葡萄?”
“不是,我爷爷住院了。”
“啊?怎么了?严重吗?”
“不是什么危险的病,就是胆有问题,老毛病了。医院输液呢。”
“多会的事啊?”
“今天中午。我就是拜托你去看看。”
“这还用拜托啊,我肯定去。你呢?现在在医院?”
“没,刚让撵出来。”
“还没和好呢?”
“嗯,不敢去了。医生说别让老爷子再受刺激。”
“你们爷两到底怎么回事?这都多久了?多大的仇啊?”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我找了个看护,说好了,你能不能帮我领进去啊。你先去看,看好之后我在门口等你,你把人领进去,编个慌就成。人我都安顿好了,别的就不用你管了。”
“现在?”
“明天吧。今天我拜托一护士了。明天早上8点我去接你。”
“还是我去接你吧。”
“也成,真麻烦你了。我也没想到出这事。”
杨波心想,你没想到还有求我的一天吧。哼,听这语气本来打算老死不和我往来的吧。

早上八点,杨波准时把车开到郭义社区门口,郭义穿了件黑白道的体恤和牛仔裤,象斑马王子一样站在门口抽烟,把杨波看了个眼花缭乱。
“走吧。”郭义掐烟上车,身上有好闻的须后水的味道。
杨波挂挡倒车,发现右边的倒车镜有问题,就打开车窗,伸过手去调。半压在郭义身上杨波发现自己心慌意乱的,害得差点没把车镜掰下来。
不会吧,杨波心想,真的假的啊,莫不是自己寂寞难耐,真看上这小子了?
第八章
“我爷爷脾气倔,你不管用什么方式,一定得把看护留下。”郭义眼圈黑黑的,一看就知道没睡好。
“行,我尽力吧。”杨波有些闷闷不乐。
杨波8点半左右进去,不一会,出来带走看护。10点左右,轻松出来。
一直等候在医院小卖部门口的郭义迎上去“怎么样?”
杨波一脸轻松“解决了。”
“这么快?”
“嗯。”
“你在怎么说?”郭义有些怀疑,一件对于自己来说相对困难的事情,难道到了杨波那里就能迎刃而解?
“你奶奶那么辛苦,我只是说怕你奶奶撑不住嘛。你爷爷就算有意见,也不好意思说了,再说你奶奶身体本来就不好。”
“她没事吧?”
“暂时没事,就是劳累过度了。”
“哦。”郭义神情沮丧。
杨波把1000块钱递给郭义,“你奶奶非要给我的看护费。”
“这,”郭义面露难色“你拿着吧。”
“你把我看成什么了?跟你急啊。”杨波感觉自己受到侮辱。
“那行,哪天请你吃饭。”
“行啊,”杨波听到“哪天”就烦。
“我今天真的不好意思,心情不好,改天一定打电话。”
杨波点点头“我知道。你去哪我送你?“
“我想走走。”
杨波没再说话,径自上了车,那份心情低落了不少。

周末是无聊的,杨波偎在家里上网,和天南地北的网友们嘻笑怒骂。以前杨波觉得,天天在网上挂着的所谓大虾们,一定都是些形容猥琐的男人,因为没人光顾,所以他们才正日的挂在网上,如今自己也成为他们中的一员,那电脑另一边的面孔也变的稍微英俊了些。
和一个江西的网友聊了整夜,星期日下午杨波才起。刚刚收拾停当,电话响了。
“喂,杨波,我是张启明。”
“嗯。什么事?”
“我在家呢。你嫂子让你过来吃饭。”
“啊?”
“表表心意。你一定得来。××路××小区,六点我在门口接你。”
“不用了吧。”
“一定来啊,你嫂子已经买菜去了。”
“那,好吧。”
杨波挂了电话,看看表已经4点多了,准备洗洗堆积成山的衣服,电话又响了。
“喂。”郭义的声音真的很好辨认。
“嗯。”
“晚上有事吗?”
“爷爷有事吗?”杨波直觉爷爷肯定出事了。
“没事。这话说的,爷爷没事我就不能找你了。”
“倒也不是。”杨波心想你以为呢。
“昨天心情不好,也没好好的谢谢你。这样吧,今天好好请你。”
杨波一愣,随口而出“不行。”
“怎么了?有事?”
“嗯,张启明叫我去家里吃饭。刚挂电话。”
“是吗?”杨波树起耳朵,没听到几分失落。“那就改天吧。”
“那好吧。”
改天改天,难道他们之间就在改天中错过吗?

凭杨波的观察,张启明的媳妇陈选是个泼辣的女人。家里收拾的一尘不染,晚宴准备的煞有介事。杨波一向对女人没什么欣赏能力,只是凭感觉陈选还是颇有些姿色的。
陈选显然比张启明能说些,通篇都是谢谢关照,以后多多照顾的话题,看来已经把自己的丈夫卖给杨波做贴身家丁的架势。
张启明话不多,有时抱歉的对杨波笑笑。不过杨波还是很感动的。家庭就是这样,爱情退居二线之后,却有着更为牢固的感情维系两人的人生。杨波不禁有些黯然,自己怕是永没这样的机会了。加之这几天被冷热无常,充分利用自己的郭义折磨的够呛,杨波有些蠢蠢欲动了。
9点多出来,路灯正亮。杨波没有回家,直奔酒吧。借着酒劲打听这个城市所谓GAY吧的所在,完全不顾众人复杂的眼神,就仿佛一个从戒毒所刚刚出来的瘾君子。这个夜晚,他确实需要一个温暖的胴体。
就在第一个进去的酒吧,这个幸运的猎人就顺利的找到自己的猎物。
这孩子不大,也就20出头。稚气的讨好的微笑让杨波知道他是一个MB。杨波轻佻的用手指在他脸上划出挑衅的圈圈。小孩脸红的看看周围,低声说“去你家?”
于是就去了。
他记得自己在这个可怜的男孩的身上死命的折腾,留下一串红色的牙印。他把自己的欲望死死的抵在男孩的深处,男孩却只是低低的发出细细的呻吟。

醒来的感觉异常的糟糕。如果可能的话,杨波宁愿自己只是用右手和自己来一次狂欢。
男孩早已经不知去向,和所有的mb一样,他们在深夜的时候会带着伤痕和人民币消失在我们疲惫的记忆和身体之外。
星期一,本应该是充满活力和希望的一周,却被杨波自己搞的充满了狼狈和失落。
开车上班的路上,回想这一切荒唐的起因,大概都在那个表里不一,自私自利,虚伪透顶的郭义身上。杨波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性取向尚未明确并且只考虑自己想法的人牵肠挂肚。
多大岁数了,还玩猜猜看的游戏,杨波吃早点的时候,自嘲的笑了。有什么瓜葛?有什么渊源?有什么企图?都忘了吧,这不过是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而已。与其继续这个单方面的游戏,不如向以前那样遍地撒网,满地开花。

可是郭义仿佛知道什么似的,下班之前的一刻钟,打来电话“今天有事吗?”
杨波想破口大骂了,虽然对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对杨波来说,与其说是一种折磨,简直说是一种侮辱。
“有事怎么的?没事怎么的?”杨波决定不和他客气。
那边愣了下“没事请你吃饭。”
“等你请已经饿死了。”
电话那边很久没有说话,电流的声音滋滋的传来,有一瞬间杨波以为自己接错了。
“对不起。”那边很久才出声音。
对不起?杨波听着这话相当耳熟。可仔细一琢磨,电话那边的那个经常面无表情的人并没有任何对不起自己的言行。
“对不起什么?不就吃个饭嘛。”杨波故做轻松。
“那就今晚吧,要不我老是感觉欠你点什么。”
定好地点,杨波挂了电话。突然感觉自己有些不太对头。你凭什么让人家和你说对不起还心安理得?对方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的朋友,而对方求你做的事情也是人之常情。吃不吃饭,难道就如此重要吗?
杨波感觉自己又落了下风。随便长了一只GAY眼的人都能看清自己的企图。自己首先动情,在对方不解风情的状况下,恼羞成怒。
杨波有些退却了。目前的状况下,有两种办法,一种是吃顿饭然后各奔西东,一种就是吃饭的时候当面挑明。
郭义不是张启明。杨波并没有和他做哥们朋友的冲动。所以也不期望再见亦是朋友。杨波心想,既然事已至此,就问问他又如何。承认了,文章就继续写下去,不承认,转身就走,也不过臭皮囊一个。
思量之后。杨波摘掉领带,到洗手间整了整头发,踩着下班的铃声,开出自己的雅阁。
久经风浪,这也许会是自己众多情史中,值得记录的一笔。
第九章
推开约好的雅间的门,嘈杂的声音迎面而来。四个男一个女包括郭义都站起来。
杨波心里就骂了声靠,叫这么多人打架啊。
“这是杨波,我朋友。”
几个男女一起点头“杨哥。”
杨波就笑了,玩什么,黑社会大哥?搞笑。
郭义也有些不好意思,“他们刚赢了比赛,非要请我,可我又约了你,一起,呵呵,热闹。”
杨波不动声色坐下,郭义从左边介绍起,矮胖的那个叫刘文顺,瘦高的那个和刘文顺挨着两人象是说相声的那个姓孙,大家都叫他猴子。唯一一个帅点的还很嫩,不超过20岁,带着钻石的耳丁,叫小佳,女孩子也很年轻,叫蓓蓓。
杨波心里及其腻歪,心想我这干嘛来了,陪客来了?你郭义是我老板?怎么能这样办事?
所以大家频频举杯庆祝胜利的时候,杨波故意在旁边冷着。坐了一会,拿起电话,装作有来电,一边接一边往外面走,准备电遁。
走到门口,轻轻的关上门。门却被谁从里面使劲拉了一下,杨波一怔,就见郭义从里面走了出来。
郭义小心的关上门,倚在墙上,看着杨波。
杨波到不好意思了,装了电话,对郭义礼貌的一笑。
“生气了?我觉得你挺爱热闹。”
“没有,哪的话,真没有。这不接电话嘛。”
“是?”郭义眼睛直直的看着杨波,杨波猜不透里面的内容。“今天真的很突然。给个面子。”郭义眼神透着几分从未有过的温柔。
杨波乖乖的跟着郭义进去。说到这分上了,不能拂袖而去吧。
再端杯的时候也不好意思敷衍了,郭义连着和杨波喝了三个。其余人一哄而上。
其间杨波简单了解到郭义关于台球水平和打台球的经历。看来以前真的是打过职业,而且在这个城市的台球圈里也算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看着别人毕恭毕敬的样子,杨波却总是想起自己走过的一些乡镇,在尘土飞扬的路边,那些穿着廉价西服打台球的小青年们。
叫小佳的孩子明显喝多了,似乎带着满腔的心事,频频向郭义投去火辣辣的眼波。都快电到旁边坐着的杨波了。可郭义却神态如常,不误吃喝。
杨波环顾其他人,也一幅见怪不怪的神情。是没长眼睛?还是没长脑子?还是都长的过多了?
杨波不得不在和郭义喝酒的时候,投去了询问的眼神。得到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微笑。
杨波感觉事情竟然在这个不太愉快的夜晚出现了转机。就象一场浓浓的大雾突然来了一阵清凉的微风,那些模模糊糊的东西,马上就要被吹散了。
小佳喝多了,涨红了脸,后来又伏在桌上哭了。杨波颇觉尴尬,可是又不觉感慨,年轻多好,想哭就哭了。
饭局也就散了,各回各家。郭义让刘胖子和猴子把小佳送回家。杨波和他们挥挥手,夜风吹来,天凉了,有些意兴阑珊。突然郭义扭过头来“去星光坐会吧。”
杨波望去,郭义的眼睛在霓虹流转的夜色里,闪烁着让杨波心动的光芒。杨波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喉咙似乎被什么卡住了,于是只是点了点头。

星光社依旧热闹。郭义和杨波坐在灯光暗淡的角落里,听着台球撞击的声音,喝着果汁——郭义说杨波开车,不能再喝,而杨波也想在这个夜晚,留一份清醒。
“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那些也算是跟我打了挺长时间台球的朋友。今天他们赢了,跟我这个教练吃饭,你说我真是没法拒绝。我琢磨着你也是个爱热闹的人,再说刚来这个城市,多处个朋友多好。”
“哪不痛快了,就是不认识有点没话。真的,我哪那么小气。”
“要不?就是这顿饭对你来说,有点别的其他的意义?”郭义声音压的低低的,混杂在撞击的声音里,杨波却听得一清二楚。
杨波转过头去,看着郭义,郭义笑着,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没说话,或者说在用眼神说话。空气里流动着一些暧昧不明的气氛。郭义的眼神明明再说,问吧,说吧。
“你是不是……”
“你是我就是。”郭义没等杨波问完,痛快的来了一句。
两人相视大笑,用笑声来掩饰一些得意和尴尬。杨波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仿佛尘埃已经落定。
“早看出来了吧?”
“也不是。只是刚刚小佳的表现……我才敢问了。你呢?什么时候发现我是?”
“感觉吧。呵呵,我也不确定。要我早问了。”
“小佳那孩子不错啊。你丫也太狠心了吧。”杨波感觉彼此间近了不少。
“小孩才19。我可不想老牛吃嫩草。”
“性别都不是问题了,年龄更不是差距了。”杨波欲擒故纵。
“小孩子太腻歪,缠上身了可就难往出摘了。要是弄什么天长地久要死要活的,我这么大岁数可陪他们玩不起。”
“哦?”杨波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阵不舒服。
“都奔三张的人了,哪还那么多时间和他们混。自己心里一堆渣滓总不能往人家的心里倒吧。”
“那往哪倒?搁心里沤烂了?”
“嗯,放烂了挺好。”
“还玩起心如止水来了?”
郭义盯着杨波“谁说止了?我这就是太活了,所以才这样。”
“春水吧你。”杨波第一次被郭义看得不舒服。
郭义笑了,不是那种惯常的可有可无的微笑,而是一种意味深长的微笑。杨波竟觉得,这样的微笑,让他有些心灰意冷。
“春水就春水。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怎么样?有兴趣吗?今晚去我那里?”
杨波吓一跳。当晚的三级跳让毫无准备,或者说准备慢慢来的杨波乱了方寸。
“靠不会吧,还要斗争一番?杨波小朋友?要不就是拿我一道?”
“拿住你送往官府?开什么玩笑。”杨波顿了顿,注意措辞,一字一句的说,“只是我的生活方式不是这样的。至少我还没准备好。”
郭义摆摆手“得,我知道了。你是把心空了准备让别人倒渣滓的那种人。行了,没事。大家都是成年人,这样更好,做朋友,还能长久点。”
“或者可以试着开始交往一下,而不是一开始就......”杨波想既然说开了,索性有什么说什么。
郭义带着可有可无的微笑回应他,杨波就知道没戏了。“别了,我还是自己沤着我这点感情吧,不准备倒给谁了。”
杨波不说话了,拿起郭义放在桌子上的烟,点了一根。
“本来以为我们有缘的。”
杨波把烟雾吐向明亮的前方,“你说的这个,也叫缘吗?”杨波摇摇头。把烟掐在烟灰缸里,“我走了,以后多联络。你是我在这个城市认识的第一个同志。什么时候带我进圈,多给我介绍点帅哥,说不定能找到有缘的。”
郭义点点头“好,没问题。”
杨波站起来,笑了一下。不知道这个笑容,算不算可有可无。看了一眼郭义,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帅哥,今晚也是个美好的时刻,只是他实在不愿意,和这个帅哥在这样的时刻,来一场毫无意义的419。
有什么啊,如果这样,不如和自己的右手。
走到门口,杨波回头望。郭义还坐在那个角落里。人声嘈杂,撞击声此起彼伏。杨波叹了口气,不知道是自己带给郭义深深的失望,还是郭义带给自己无助的失落。
杨波裹紧衣服,坐进冷清的车里。人和人之间的距离象一根弹性极好的皮筋,一拉,距离千里,一松,翻云覆雨。
他妈的!
杨波狠狠骂了句。
车转眼消失在灯火阑珊的夜色里。不知道谁说过,孤独是一种被动的状态,而寂寞却是主动的选择。这个夜晚,不愿孤独的人继续孤独,走不出寂寞的人依旧寂寞着。

第十章
杨波失眠了。
虽然自己不是什么三贞九烈的节妇,虽然自己对待爱情的态度也不见得有多认真,虽然郭义确实带给他一点肉体和精神上小小的震撼。可杨波从心里抗拒郭义这种不谈爱情,只谈情爱的表达方式。
杨波心想也许今晚郭义真的以爱上他的名义留他,他也许不会走的这么决绝。可郭义的表现象在侮辱他和他的爱情观。
杨波承认自己和郭义之间,也许只差一个小小的爱的借口。但他不愿意就此妥协,就像永生也许只是种幻想,却是许多宗教让人充实的理由。
如果连爱的理由都失去了,在杨波看来,就是一种彻底的堕落。所以他宁愿为幻想的爱所伤,也不愿扔掉这个最后的理由。
杨波不知道郭义会想什么。他理解郭义,也知道这是种自我保护的绝好方法。就像从来不喝酒的人,永远也不会烂醉如泥。只有自诩酒量一流的人,才会频频的醉到在更高手的杯下。可是做一个不去动手的寂寞高手,又见得有多快乐呢?
而杨波认为自己的态度,才是对对手应有的尊重。

周四的早上,郭义打来电话,请杨波到医院接郭爷爷出院,并且笑言已经找到几个荒着的帅哥,准备一并介绍给杨波认识,好方便他从中挑选。杨波嘴里应了,心里却觉得郭义仿佛是把自己不吸的毒品卖给别人一样,品德败坏。
杨波请了假,把郭爷爷顺利接出院。看得出郭爷爷并不高兴,眼神里带着几分对杨波的警惕。
开车回公司的路上,杨波突然觉得,郭义一定是已经出柜了。否则郭爷爷不会在杨波接二连三的为他做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反而失去了一开始的友好。
杨波想,郭义这种摆明了不和自己长久纠缠的态度是不是多少也因为祖辈间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两人真有点什么,那这其中将会牵扯到远在千里之外的杨爷爷。
就像郭靖和杨康一样,郭靖不可能到金国王府去和杨康做兄弟。杨康也回不去大宋和郭靖做大侠。
星期五下午,快下班了。杨波和张启明正在谈两个基地续签合同的问题。最近张启明春风得意,红旗基地也交由他统一管理,他也正式从生产组长升为主抓基地建设的生产科科长。
全公司上下都认定了张启明是杨波的人。并且暗暗议论看似无为的杨波不声不响的在调来几个月之后就成功的培植了自己的羽翼。两人也只能一笑了之。
“晚上吃饭去吧?”张启明说完公事,已经接近5点了。
“行啊,叫上嫂子。”杨波也是百无聊赖。
“她值班,别管她。”
“那叫上小郑他们吧,大家一起凑份子。”
“叫那么多人干吗?咱俩吃饭说话多自由,没那么多顾忌。”张启明信手翻着资料。
杨波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警惕的想歪起来。这念头一闪而过,吓得人心惊肉跳。张启明把资料翻的哗哗响,根本没抬头,一切正常。
“也行。”杨波点了支烟,深吸一口,把混浊的烟雾吐向两人之间的空间。
“你以前不是不抽烟吗?怎么抽上烟了?”张启明抬头,用资料驱赶着青色的烟雾。
“抽着玩。”
“可别玩这个,抽着就上瘾了。”
“又不是毒品。”杨波把烟掐在烟灰缸里,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郭义”。
“喂,快下班了吧?”
“嗯,快了。”
“晚上有安排吗?请你吃饭见帅哥。”郭义自从知道杨波和他是一种人之后,说话明显的轻松起来。
可在杨波看来却是轻浮,因为过去的郭义给他的印象太深了。
“晚上?我们同事请我吃饭啊。”
“同事?是不是那个张启明啊?我告诉你啊,他对你眼神可不对啊,你小心着点。”郭义笑言。
杨波把手机紧紧贴近耳朵,生怕旁边的张启明听到“别瞎说了你。”
“要不叫他一起吧。比较一下,哈哈。”
“开国际玩笑。”杨波有心想去,而且着急挂电话“行,你说哪吧。”
挂上电话,杨波对张启明抱歉的说“不好意思,朋友叫去玩。咱们改天吧。”
张启明有些失望,“哦。”
杨波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应该邀请张启明。可是这样的聚会,怎么能让一个直人参加?
聚会的地点,竟然是一个小区的单元房里。郭义只是说这里住着一对他的同志夫妻朋友,他们经常在一起聚会,今天是批准杨波入会的仪式。
虽然是开玩笑,杨波还是很好奇的。自己虽然也和人同居过,但是都没超过一年,爱情的保险期总是短而又短。可据郭义说这两个人从17岁开始在一起,已经8年了。
带着果蓝和两瓶红酒,穿着黑色西装,白衬衣的扣子解开一个,领带早就扔在车上,杨波抓了抓过于整齐的头发,在车镜里确认自己足够帅之后,按响了3单元201的房门。
门应声而开,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米色圆领针织T恤的人,肤色白皙,眼睛细长,带着温和的微笑,“你就是杨波吧?你好你好,进来吧,郭义在里面呢。”
沙发是奶白色的,上面坐着郭义和另一个男人,梳着毛寸,穿着件蓝色格子的衬衣,看见杨波走进来,那个男人站起来,冲杨波摆摆手。
郭义走过来,接过杨波的果篮和红酒“来就来吧,带什么东西,客气客气。”杨波就瞪了他一眼。
“他叫许蔚然。我叫任诚。你好。”米色园领的男人把手伸了过来,修长白皙。
俩人站在一起,个头差不了多少,只是穿格子衬衣的许蔚然要壮一些。很自然的,许蔚然把自己的手搭在任诚的肩上,杨波被这个小小的细节深深的触动了一下。将要黄昏的傍晚里突然弥漫着阵阵的温馨。
杨波很自然的看了眼抱着胳膊傻笑的郭义,看来他丝毫没有什么共鸣,反而笑嘻嘻的看着自己,眼神里的内容不难猜测。
刚刚坐下,没聊几句,门铃响了,郭义冲杨波一使眼色“注意了啊,男主角来了。”
进来的是位穿着米色休闲西服的男人,有着挺直的鼻子和微微上翘的嘴角,笑的时候眼睛咪咪的,不能不说是一个帅哥。
男人走过来,对杨波伸出手“你好,杨波吧,我叫顾晓秋。”他的手温暖有力,但是有些粗糙干燥。
杨波一闪念“你是医生吧?”
顾晓秋一怔“对啊,你怎么知道?”
杨波笑了“因为医生总是洗手所以手是干干的。”
顾晓秋笑着点点头。还把双手放在眼前仔细研究了一下。
郭义抢过去“是吗?我看看我看看,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顾晓秋有些尴尬的把手甩了出来。杨波看在眼里。
这间二室一厅的房子,书房并排摆着三台电脑。听顾晓秋和郭义说,任诚是搞软件开发的,在家里办公,许蔚然开了家电脑公司,带理着一个二线品牌。
晚宴虽然不见得有多丰盛但是温馨可口。期间杨波看见任诚和许蔚然几次相对会心微笑,心下感慨丛生。红酒被灯光映衬着发出宝石般的光彩,和自己心爱的人对饮应该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你和郭哥怎么认识的?”菜过五味,酒过三巡,顾晓秋和身边的杨波闲聊。
“我们算是世交吧。”
“哦?是吗?那你从小就认识他了?听说他以前是职业打台球的?”
“这个,”杨波挠挠头“虽然是世交,可是也是我几个月前来调来这个城市之后才认识的。”
“哦,这样啊。”
“你呢?怎么认识郭义的?”
“他有次外伤进医院认识的。呵呵,时间也不短了,有2年了吧。任诚和许蔚然是我高中同学,后来郭义和他们混的倒比和我还要熟。”
一个班里三个同性恋?杨波心里暗笑。老师估计要知道得崩溃了。
“他们在一起很长时间了吧?”
“嗯,8年多了。不容易啊。我开玩笑跟他两说,老把我晾着,哪天把我逼急了,我中间插一腿打破这个完美童话。”
杨波就笑。
后来还说了好些关于郭义的事情,都不是杨波提的茬。杨波渐渐看出来这个顾晓秋应该是对郭义有意思的。或许郭义早已经象对待自己一样对待了他。现如今找到两只一样寂寞难耐的,索性推到一起完事。
这么一想杨波有些不高兴了。他郭义是什么人,上帝吗?
收拾的活任诚拦住杨波,自己去做了,几个男人坐在沙发上,看足球,喝啤酒聊天。
郭义一边和杨波使着眼色,一边白痴的问顾晓秋一些不着边际的问题,听得杨波牙根痒痒,却不好发作。
倒是顾晓秋好脾气,明知道郭义的司马昭之心,却是有问必答,对郭义纵容的可以。
越是这样,杨波越觉得可笑而可气。郭义简直在利用顾晓秋,而自己,也只不过是个接受施舍的人。
倒是穿格子衬衣的任蔚然,不为所动的盯着屏幕,偶尔扭过头去看看厨房里忙碌的任诚。
杨波发觉自己爱上这对了,平淡温馨却又隽永。给旁边的人一种幸福的感觉,让他面对人生的暗淡不至于失去了勇气。
任诚收拾完毕,端上了洗好的葡萄和猕猴桃,猕猴桃切成薄薄的圆片,淡淡的绿色中隐藏着黑色的籽粒。
“真羡慕你们。”杨波由衷的说。他一般是不这么表达感情的。
许蔚然一笑。“以后多来。我们这挺热闹的。你也别客气,把这当自己家就成。”
任诚坐下,“我反正事也不多。你无聊的时候就多上来坐坐。”
杨波点点头,他实在不能拒绝这样的邀请。

球赛结束了,三人起身告辞。顾晓秋自己有车,先走了。郭义的摩托拿去修理,要杨波顺路送自己。
杨波看在顾晓秋的面子上没有说话。
车子在二环辅路上,顺着车流,缓慢行进。
杨波黑着脸,不想和后座的郭义说话。偏偏郭义毫无脸色的凑了过来“怎么样?有房有车的成功帅哥?心动了吧。”
“你吃剩下的?”杨波实在忍无可忍。
车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郭义冷冷的开口“你什么意思?我跟他什么事都没有。你不是希望好好找个伴吗?我怎么拉?我好心好意的介绍给你,我还错了?你不同意也不要出口伤人。”
“好心好意?”杨波觉得一晚上的美好都被这个后座的衰人给破坏了“谁要你的好心好意?我告诉你,你不是什么救世主。我也不是没人要,不用你把你的仰慕者弄过来介绍给我。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你是不是觉得这样你很有优越感啊?顾晓秋那是纵容你,我可不,别以为我那天说了点什么你就能把我搓扁揉圆!别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大情圣!”
“停车!”
杨波没往后看,径直把车停在路边。
车门被重重的摔上。

杨波一踩油门,倒视镜里那个身影很快的消失在闪烁的霓虹和朦胧的夜色之间。
第十一章
省里产业化龙头企业的评定需要一个有背景图片以及各项表格数字的电脑课件。
杨波立刻想到了任诚。

“没问题,最近正好没什么事。”
“就是报酬相对低点,1000。”
“这个用不了多少时间的。这个价也差不多吧。”
“那我下午把资料图片什么给你送过去。”
“好啊,下午三点吧。”
本来这种事情杨波可以交给办公室的。可那留给杨波及其温馨印象的二室一厅似乎有着无限的吸引力。

任诚打开屋门,穿了件白色的棉质衬衣,大概是不怎么出门的过吧,脸上的皮肤在下午的阳光下显现出半透明的质感。
任诚拿着移动硬盘往书房走去。杨波跟在后面。这个比自己小2岁的男人身上有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气质,一种与世无争的淡泊。
两人把内容,对应的图片和文字以及数字资料整理核对了一番。时间就不早了。任诚站起来“好了。后天交给你吧。你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吃饭吧。”
杨波点点头,“许蔚然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吧,给他打电话了。他要是等顾晓秋的话,就稍微晚点。”
“你叫他了?”杨波问。
“嗯。还有郭义。”
杨波刚张嘴想要说什么,楼道里传来阵阵爽朗的笑声,门锁一响,许蔚然开门进来。
郭义跟在后面。居然穿了件深紫色的紧身针织衫,衬得他宽肩窄臀,看上去闷骚的厉害。不知道两人正说些什么,郭义脸上的微笑还没有褪去。
抬头看见杨波,那微笑顿时转为日常的,习惯的可有可无的微笑,冲杨波点头。
杨波也笑笑。
“小顾有手术,让咱们别等他。他下了手术来。”任蔚然把几大袋子东西提到厨房。任诚跟过去,把围裙拿给任蔚然,接着开始收拾。
整个过程两人没有说话。但期间的默契让杨波回味悠长。看看人家,再看看对面那个带着可有可无微笑的衰人,杨波恨不得拿块豆腐撞死算了。
郭义没再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走到客厅看电视。杨波想了想,也走了进去。
郭义点燃一支烟,想了想,递给杨波一根。杨波接了,袅袅的烟雾顿时弥漫开来。
“我记得你以前好像不抽烟是吧?”
“嗯,不过现在也是抽着玩。”
“还是别玩了,这东西不知不觉就上瘾了。”
“没事,我大学那会就开始抽着玩,玩到现在也没上瘾。”
郭义不说话了。西下的夕阳把最后的余晖投进来,细小的灰尘在余晖中快乐的飞舞着。
屋子里不一会弥漫起饭菜的香味。厨房里的两人对话简短,也毫无诗意可言。
可杨波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有了诗意的想法,似乎他们两坐在这里已经很久很久了。
几个人正摆桌子的时候,顾晓秋来了,提着两瓶特制的五加皮。说是一个病人送的。
看来是匆匆从手术台上下来。顾晓秋眼神疲惫,头发凌乱,衣服也不象第一次那样光鲜整洁。精神却很好。杨波觉得,这样状态反而到让这个有一丝呆板的顾晓秋生动起来。
晚餐没有郭义的饶舌,很是愉快。几个人把黄酒打开温了温,配上许蔚然做的清蒸鳕鱼,倒是别有风味。
杨波有些喝不惯黄酒,一开始觉得那股子奇怪的药味让人难以下咽。不过几杯下肚,也就习惯了。
不常喝黄酒的人,醉的特别快。任诚脸已经红了,顾晓秋喝得有些话多,许蔚然喝的红光满面,兴致昂然。至于郭义,安静的有些沉闷。
两瓶黄酒就不知不觉的见了低。许蔚然喝到兴头上,连呼不过瘾,叫着要和杨波再拼啤酒。杨波也有些醉意了,肯定是不服气的,就又和许蔚然干了几瓶啤酒。
任诚笑称许蔚然是酒腻子,两人喝到最后,其他三人已经移师客厅去了。
最后还是任诚过来说别喝的第二天难受了,许蔚然和杨波才意犹未尽的作罢。
这时郭义接了个电话。站起身来说星光有点事,要回去一趟。就匆匆出了门。
喝的有些软的杨波半靠在沙发上,看着郭义的背影,心里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你生他气了?”
杨波扭头,顾晓秋端着杯热茶做在他身后。
“其实也没什么。他也算是好意,大家都是朋友,介绍怎么了,现在不是成朋友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可他明知道”杨波顿了顿,“明摆着耍我们你没看出来?我可没你这么好脾气。”
“呵呵,别怪我说。你表现的这么激烈,谁都看出来拉。”
“看出什么来了?”
“你说呢?”
杨波张了张嘴,大脑不受控制顺嘴溜达“你不也是?”
顾晓秋喝了口茶“那也是一两年前的事了。现在早就自己医好自己了。奉劝你一句,及早看开吧。”
杨波梗着脖子“没治了?”
“嗯,没希望了,还是放弃吧。”
“为什么?”
“具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当年和他进医院的还有一个男孩子。他被打折腿,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而那个男孩子被一根断了的台球杆戳进前胸,送医院的时候就已经死亡了。”
“啊?”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后来他出院有三四个月之后吧,我才约他出来,接触了两次,不用他说,我就知道我没戏了。那件事对他的打击和影响太大了。他好像已经不能再和别人以正常的方式谈感情了。别看他嘻嘻哈哈的,其实他自己把自己关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笼子里。不过后来机缘巧合他认识了任蔚然,大家就又相聚在这个屋子里,也算是另一种缘分。所以”顾晓秋看着杨波“他介绍我们认识,应该是真的希望撮合我们吧。虽然这种方式让你我都觉得别扭。”

杨波愕然,从小到大,杨波和血腥和暴力保持着相当的距离,连架也没打过。这件事在作为医生的顾晓秋讲来,也许是只是件突发的不幸事件。而对于杨波来说,则是可怕而又遥远。他第一次觉得拍遍栏杆的自己和郭义之间,依然有着两个世界的距离。

郭义一直没回来,杨顾二人也就告辞出来。走的时候,任蔚然已经在卧室睡了。呼噜打的关着门都听得一清二楚。任诚抱歉的笑着送他们出来。杨波突然觉得任诚的表情在某一刻有着一种不符合他气质的无奈,一闪而过。
杨波被风一吹,加之黄酒上头,走路都不稳了。顾晓秋皱皱眉“别开车了。我送你回去。”
怕杨波吹风,车窗都关着。杨波于是闻到了顾晓秋身上好闻的古龙水的味道。顾晓秋握着方向盘的手修长干燥,在闪烁不定的路灯下反射着令人怜惜的苍白的光。
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动,也许是男人那总是过剩的荷尔蒙吧。
车到了,两人都没说话,气氛有些尴尬。杨波在一瞬间有种冲动张嘴邀请顾晓秋上去。但终于没说出口。
“我走了,开车慢点。”杨波声音低不可闻。
“嗯,再见。走路慢点。”顾晓秋声音有些嘶哑。

躺在床上的时候,杨波开始为自己的龌龊念头而忏悔。拒绝了郭义,自己又能高尚多少呢?还不是被某一个瞬间的情绪左右而突然有这些念头?就算身体拒绝了419,但思维还总是用着寂寞的理由时不时的出轨。难保什么时候就一起翻车。杨波甚至想,其实同意了郭义又有什么不可以?自己的那些理由和观点又能正确到哪里去呢?杨波感觉自己某些时候象一个虚伪可笑的卫道士。爱情难道仅仅是确认身份的通行证?拿不出来,不许通过,拿得出来,哪怕是敌人,或是赝品,都一予放行?
他们这种男人之间的关系是动荡的,危险的,不定的,随机的。就像正常情况下的2男3女或者3男2女一起,除去群P的可能,产生感情的可能性是6种,而5个GAY聚在一起,产生感情的可能就是4加3加2加1等于10种。
杨波迷迷糊糊的算着毫无意义的算术,沉沉睡去。

第十二章
转眼下雪的季节要到了,帅哥们换上了米色的毛衫和黑色的灯心绒的西装。任诚家里的奶茶也热了起来。
杨波喜欢当这样一个美好人生的旁观者。
看着任诚和许蔚然这样一对平凡人世间的平凡情侣相对微笑,仿佛看一场励志电影般,告诉自己人生还有幸福的希望。
杨波的理想就是找一个任诚般的人,专一,淡泊,干净。可是这样的人总是被捷足先登的男男女女抓的牢牢的,放眼望去,只剩下如郭义般心灰意冷,郎心如铁的浪子。
杨波和郭义已经和好如初,就是恢复到最初不太熟的阶段。他们总是会在一两周的时间里在任诚和许蔚然的家里相遇。杨波看得出来,郭义也总是来这里加油充电。
他们聊天的内容是体育和国际政治。一些与自身毫无关联的闲言碎语断断续续的维持着两人毫无进展的友谊。
倒是顾晓秋,杨波因为张启明的事情和他走的近了不少。
哦,说说张启明了,这个故事里目前最直的一个人,前不久进了医院。原因是红旗基地以前的部长老陆因为被撤职心怀不满,鼓动被退货的红旗基地的农户闹事。
其实也就是涉及和约变动的一些事,没什么暴力事件。可怜的张启明同志一时激动,摔进地旁的防渗渠里,右腿骨折。
杨波当时就在旁边,真是哭笑不得。送到张启明护士老婆的医院,才发现原来顾晓秋也在那里上班。
这时杨波才知道顾晓秋是骨科医生。顾晓秋穿着白大褂的样子还是挺帅的,戴着眼睛有点斯文败类的意思。
顾晓秋说自己是木匠,每日拿着锯子听着咯吱咯吱锯腿的声音,那骨头的质感从锯子上传到拿锯子的手上,坚硬无比。
听着顾晓秋的描述,杨波毛骨悚然。以后再见顾晓秋拿刀类的东西,哪怕是水果刀,都躲的远远的。
张启明光荣负伤,住了4天的医院后,回家疗养。
回家后的张启明,在阳光灿烂的卧室,躺在床上,和杨波有了如下的对话。
“你怎么认识那个医生的?”
“啊?朋友的朋友。”
“你小心点好。”
“怎么了?他虐待你了?”
“哪跟哪啊。”
“那怎么了?”
张启明三八的看看左右,当时房间里空无一人。“你嫂子说,他是个GAY。”
“gay怎么了?”
“GAY就是同性恋你知道不?当朋友是可以,别走的太近了。”
“那也没什么啊,他还能吃了我?”
张启明不说话,看着杨波,杨波被看得毛骨悚然。只好嘴上答应“行,我以后注意点。不过这只是人家个人爱好,又不犯法。”
张启明笑笑,看着窗外,天阴着,第一场雪要来了。

许蔚然打台球挺有瘾。也是因为这个,和郭义认识的。他是郭义手下永远的败将,但却永不倒下。
有时杨波会参与其中,任诚是永远坐在沙发上的那个。许蔚然的打球对象是郭义,对于杨波和顾晓秋的臭水平,许蔚然根本不屑一顾。
杨波和顾晓秋比起来,倒是半斤八两。他们有时也在嘈杂的大厅里,来上一局。
其间会聊一些有关感情和认知的东西。杨波知道了顾晓秋有着奇怪的病人情节。他的几个男友除了第一个是他的导师之外,其余都是他的病人。
记忆最深的就是一个混混,据说江湖地位不低,后来他们的交往被同样彪悍的大嫂知道了,少不了有了番腥风恶雨,弄得医院满城风雨。
也难怪,杨波想,骨折进医院的,运动员和小混混的几率可能高些,象张启明这样背的也少。
最后倒是顾晓秋屈服了,提出分手。顾晓秋说自己是个懦弱平凡的普通人,就算不去在乎闲言碎语,但也不想去碰江湖仇杀。
杨波自己琢磨,怎么大家都把自己生活弄的象灾难电影样一团糟呢?除了任诚和许蔚然,他们的生活象喜剧结尾的电影,我们的生活却都是一场悲剧。
这些东西直接或间接的影响到杨波的思想,他居然开始在聊天室里寻找同类,看看有没有和自己一样相信爱情或者说是还对爱情存有幻想的漏网之鱼。
结果是惨烈的,第一次见面的是个秃顶的老头子,他说自己34岁,可杨波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虽然网上聊的很好,但是现实又是另一回事,杨波不想做梦的时候发现自己来到一片西瓜地。
确实有些刻薄,可这就是残酷的现实。我们说的是心灵,可不得不考虑肉体的感受。
第二次视频了,人长的还过的去。见面之后又是另一回事。那个男人说话办事的方式让人发指,在咖啡厅里大声的斥责那个可怜的把咖啡不小心洒在他衣服上的女服务员,让杨波如坐针毡。
虽然道理确实在他这边,可杨波厌恶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

无奈啊无奈,经过这两场打击之后,有时在台球厅昏黄的灯光下,他看着打球的顾晓秋医生,会认真的思考他还不错。
但是也许他们太一样了,也许杨波曾经被同样喜欢病人的那个医生伤过了,也许杨波不曾当过他的病人。彼此之间并没有更多的发展。
如果真的只是谁去谁家的话,这真的不成问题,可两人都还没有放弃虚无缥缈的所谓爱情,所以也都坚持着纯洁的友谊。
郭义倒是没荒着。因为据许蔚然告诉任诚任诚告诉顾医生和他,郭义曾经有一次在打球时接到炮友的电话就跑了。
不过据说结果也是非常令人沮丧,还是许蔚然说他们两人在那位炮友的家里在上床的时候为谁当1争执不休最后不欢而散。
这就是爱情和情爱的区别吧,虽然人都是自私的,但爱情可以让人对许多事情作出让步。
说到1和0,据顾晓秋说任诚已经做了近8年的0了,依然毫无怨言,不得不说这是完美的任诚身上又一个美好的品德。
许蔚然和杨波的交集是他们都好来一口,这也是杨波经常大言不惭的提着各种美酒去他家的主要借口。
郭义是能喝的却又是隐忍的,他不怎么参加这样的拼酒,只是和顾晓秋医生端杯助兴而已。
不过也有例外。将近春节的时候,郭义主动给杨波打电话,先是让杨波去郭爷爷家里送羊肉,之后是邀请杨波一起去任诚家喝酒。
杨波提着羊肉走进郭爷爷家,郭爷爷正收音机里听音乐。看见他来,抬眼点了下头。
郭奶奶依旧热情,几句之后就把话题扯到郭义身上,眼圈又红了。杨波于是问“郭义最近没回来吗?”
“回来两次,都是放下东西就走。唉。”奶奶开始擦眼睛,杨波看了心里也不舒服。
“这小子,也太不懂事了。“
“都是他爷爷骂走的,这个老糊度,活该没人理他。“
这么长时间爷爷还这么大火气?杨波吐吐舌头,郭义这小子一定是出柜了,这是非之地还是少呆,以免自己受到无辜的牵连。
所以又敷衍了几句,奶奶留他吃饭,杨波借口单位还有事,正准备脚底抹油。
郭爷爷睁开似睡非睡的眼“小波,以后别老耽误时间来看我们。”
杨波不解,以为是客气。
“要是来看,就自己来看,以后他在叫你你别理他,以后你最好少和他在一起。下回来你再拿着他的东西,我就把你撵出去。”
“不是,真的,这是我们单位发的。”
“得拉,你们单位怎么知道我爱吃新疆的葡萄内蒙古的羊肉而且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家的米面快吃没了?年轻人别跟我这活了80年的人耍心眼。我劝你以后离他远点,别搞得我不好对你爷爷交代。”
郭爷爷睁开眼睛看着杨波,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
杨波应着且站且退,这回算是引火烧身了。心里一肚子对郭义的不满,你这小子出柜了还连累我,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你的事情我不想三八的打听,可这回,你非得跟我说个一二三四,别老拿我当枪使。
一路上,杨波听着愤怒的摇滚乐,向温馨的童话家园走去,觉得自己也已经即将出离愤怒了。
第十三章
杨波迟到了。
晚饭都已经做好,几个人围坐桌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正在等他。环顾四周,几个奔三张的男人花红柳绿,看得人心神摇曳。任诚干净,许蔚然粗犷,郭义随意,顾晓秋严谨。世界上的好男人都跑这来了,杨波这样想。
面对这良辰美景,杨波自然不好发作。微笑的走过去坐下来。有这样美好的晚上和好美的朋友,人生为什么还要寂寞?
先开了两瓶白酒。和以往不同的是,郭义今天任凭执酒的许蔚然把自己的杯倒满。
顾晓秋笑言自己闻了一天酒精味,已经晕了,就领了半杯,任诚和许蔚然对视了一眼,许蔚然也给他倒了半杯。
席间说些有用没用的话,杨波因为最近单位里要团购一批电脑的事,和许蔚然聊了半天,转头再看去,郭义的杯里竟然已经见了底。
许蔚然也笑“今天你倒是够主动的。来,杨波咱们两赶赶进度。杨波看看自己杯里,透明的液体看上去仿佛白开水一般纯洁,一仰脖,下去了一大半。
郭义抬起眼看着杨波“开车没?“
“开了。“
“那还是少喝点。“
许蔚然摆手“没事没事,放我们小区里得了,今天好好喝,明天周末他又没事。”
杨波也说没事,于是他们三就把剩下的酒分了。
半斤白酒下肚,嗓门也大了,说话也冲了。郭义原来也并不是什么千杯不醉,这时候也带上了三分醉态。许蔚然闹着要唱歌。任诚有点为难,也是,现在都快9点了,开卡拉OK的话,要影响楼上楼下休息的。
“小区那边不是有个歌厅吗?走吧,再去喝点。”郭义不动声色的站起来,倒是把所有人吓了一跳。
“走走。”许蔚然第一个响应。大家都站了起来。
留下一桌子的杯盘狼藉,几个人出了家门。
外面有些冷,杨波下意识的裹紧大衣。顾晓秋快步走过来“一会少让郭义喝点。”
杨波不置可否。
五个男人来唱歌,引得大厅长沙发上的一拨小姐蠢蠢欲动。许蔚然摆摆手,上了二楼。
还没点歌,两打啤酒已经随着郭义一起进门了。杨波一看这个架势,呵,今儿是要有一场恶战啊,心里升起个想法,干脆喝倒郭义出洋相为止。
郭义上来就唱《你怎么舍得我难过》,歌声确实不错,倒让杨波想起出柜的事情。趁着大家点歌,杨波借着酒劲问“你是不是和你爷爷出柜了?”
郭义扭头奇怪的看着杨波“没啊。”
杨波气就来了,把郭爷爷的表现形容了一下。郭义愣了,半天没说话。
“嗯?”
郭义举起酒瓶,示意和杨波碰一下“看来老爷子知道了。这么说,我真对不住你了。”
杨波一看郭义这么说,一堆话就咽了下去。
“我真没出柜。只是,只是,这说来话长了。”郭义顿了下,“算了,就不和你解释了。不好意思连累你了。来来来,我干了算陪罪。”
杨波不好细问,加之自己的歌到了,只好点点头,这事就这么稀沥弧度的过去了。
一首歌过去,余光里的许蔚然和郭义也不知道又干了几个。连一向所向披靡的许蔚然都叫输了“不行了老郭,你这攒了多少时候才喝一回,我可是前几天酒不断,不行,喝不下去了。”
“来来,我来,多大点事啊。”杨波坐下的时候,看见顾晓秋医生在同任诚使眼色,不知道是怕自己喝多还是怕郭义喝多。
杨波有个缺点,一喝来劲谁也拦不住。管他天王老子呢,也得喝倒了。于是就继续。听得郭义说“我为什么不敢喝酒,就是喝上了谁也拦不住。“
杨波大笑“这点和我倒是挺象的。“
也不知道在笙歌里又喝了多少,桌子上摆满了啤酒瓶。任诚喝得睡着了,许蔚然喝的抱着话筒当麦霸,郭义上厕所去了,唯一还算清醒的顾晓秋坐到杨波身边“别喝了。再喝都喝多了。“
“喝多就喝多,怎么了?“
顾晓秋看着杨波“你别告我你是故意的。”
“没有,真的。我没喝多。”
“别嘴硬了,怕你喝多明天后悔。”
“后悔什么?”
“你自己知道。”
杨波脸上烧的厉害,可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看着顾晓秋“你后悔过?”
顾晓秋摇摇头“我不给我自己这个机会。”
“切。”杨波往后一靠“管他呢。”可心里就没底了。难道,莫非?
顾晓秋摇摇头,站起来,走出去。
很长时间没有回来。
杨波也起身,一推门,就看见顾晓秋和郭义就站在走廊里。郭义把头亲昵的靠在顾晓秋的肩上,不知道说些什么。
杨波蹭的火就起来了,都干嘛呢,说一套,做一套,表面上都装的和个人一样,背地里,搞这些。有什么明说嘛,都装什么大尾巴狼。
杨波酒壮菘人胆,走过去,嘴里故意说着“让让让让,这里是公众场合。”

郭义抬头愣了一下,杨波却看见他的眼睛里闪着泪光。
突然的状况把杨波也弄蒙了。郭义背过脸没说话径自走回包房。顾晓秋看着杨波。
“我。”杨波没词。
“记得上回我和你说郭义进医院的事吗?就是两年前的今天。今天是那个男孩的忌日。”

“狼牙月伊人憔悴我举杯饮尽了风雪
谁打翻前世柜惹尘埃是非
缘字诀几番轮回你锁眉哭红颜唤不回
纵然青史已经成灰我爱不灭
繁华如三千东流水
我只取一瓢爱了解只恋你化身的蝶
你发如雪凄美了离别我焚香感动了谁
邀明月让回忆皎洁爱在月光下完美
你发如雪纷飞了眼泪我等待苍老了谁
红尘醉微醺的岁月我用无悔刻永世爱你的碑“

杨波走进去,郭义已经在唱歌。杨波黯然伤感起来,不管是幸福的生活还是凄美的故事,自己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看客。

“对不起。”
“没事。真的。其实我也是怀念一下而已。过去了的就回不来了,我知道。别劝我。”郭义示意杨波不要说了,继续喝酒。
倒是许蔚然又抢到了麦克风,换上欢快的情歌。
“一朵花儿开
就有一朵花儿爱
满山的鲜花
只有你是我的珍爱
好好的等待
等你这朵玫瑰开
满山的鲜花
只有你最可爱
你是我的玫瑰
你是我的花
你是我的爱人
是我的牵挂
你是我的玫瑰
你是我的花
你是我的爱人
是我一生永远爱着的……”
欢快的旋律里,杨波和郭义饮着已显苦涩的啤酒,心里升起了有名莫名的惆怅。

月色如此明亮。杨波看见郭义缓缓向自己走来。他没有力气去问爱或不爱的问题,只是感觉着越来越强大的磁场。自己是没勇气说不的,在这个时候。
郭义覆过来,还带着一丝酒意。杨波不知道这算不算违心,而他也没空去想这个问题。
郭义没有使力气,任由杨波把他压在身下。杨波一边暗喜,一边奇怪过程竟然如此的轻松。
杨波怀疑自己是否是在梦里。郭义的身体光滑有力,在杨波进入的一瞬间,郭义发出痛苦混杂着欢乐的低吼。
杨波动作的时候轻吻着他的脖颈,感觉着郭义的脉搏突突的跳动。
杨波在郭义的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月亮如水把这个名字印在夜的深处。

突然,门被撞开了,无数的军队涌了进来。他们端着冲锋枪,冲着床上狂扫,要让这对游离在爱情之外的偷猎者粉身碎骨。
杨波就在这样的惊恐中醒来。梦太真实了,醒来耳边依然是冲锋枪扫射的声音。
“嘟嘟嘟,嘟嘟嘟。叔叔羞,叔叔羞。叔叔睡觉光屁屁。”
“嗯?”杨波睁眼坐起来,什么乱七八糟的?
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手里拿着玩具机枪,机枪的红灯一闪一闪,嘟嘟的声音回荡在小小的房间里。
杨波扯过被子遮住自己“你是谁?”脑子里稀沥弧度没有头绪。
“小鹏,去客厅玩,让叔叔睡觉。”
郭义穿着混色的园领毛衫,精神焕发,神采奕奕,干净清爽,倾城倾国的出现在门口。
小男孩应了声,关了玩具,扫兴的随郭义走了出去。郭义冲杨波可有可无的一笑,把门带上了。
留下了头发零乱,赤身裸体,目瞪口呆,状若鬼魅的杨波怔在了原地。

第十四章
地上散落着杨波的内衣裤,除此之外,毫无他物。
杨波努力回忆,毫无收获。
无奈的穿戴整齐——穿上内裤,保暖内衣裤和袜子,回到被子里,有气无力的喊“有活着的没?”
郭义应声而入,杨波苦笑“你不会一直站在门口偷看我吧。”“我刚想把这个送进来。”
杨波一看,郭义拿着自己的外裤外衣。“你把我衣服弄哪去了?”
“千万别这么问,好像我趁机占你便宜了。”郭义笑的很白痴。“昨天你忘了你站在路边吐啊吐的,小风一吹,都吐你身上了。”
“不会吧。”杨波惨叫“他们呢?”
“他们把咱俩送回来,到了我们家楼下你还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的士一开走,你就开始吐。”
“为什么不送我回家?”
“顾晓秋喝跑了,只剩那两,许蔚然也喝多了。我也喝的难受。任诚弄不了这么多人,我家近,你又不是没睡过,所以就送这了。”
杨波脑子里所有的细胞都象嗑了药般疯狂的晃动,疼的杨波吸了口凉气。“然,然后呢?”
“不会吧,然后你跟没事人一样上楼,径自走到这屋子里,脱光了衣服,倒下就睡。”
“你呢?”
“我旁边看着啊。”郭义忍笑忍的脸色微微发红。
“靠。”杨波简直要疯了。“你做人怎么这么不厚道呢?”
“啊?我还不厚道?一早起来给你洗衣服。又送去给你烘干。这不刚取回来。”
杨波一拍脑门,倒在床上。
“怎么了?又没失身,那么神经兮兮的干什么?”
杨波不理郭义,郁闷的躺着。
“得,衣服给你放这了啊。你得起床了。”
郭义放下衣服,看了杨波一眼,忍住笑,往门口走去。
“等等。”郭义停下来看着杨波。
杨波面无表情的看着天花板“你昨天真的没失身吗?”
郭义怔了一下,然后终于忍不住了,爆发的笑声携着可以升起蘑菇云的能量,一路笑出去,笑得杨波简直要崩溃了。

穿戴整齐,杨波把书房的小床整了又整,直弄得被子好像军训般整洁,床单好像熨过般平整,直到郭义再次在外面催他,他才磨磨蹭蹭的开门出去。
郭义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怀里有个小毛头。嗯?小毛头?对啊,刚才拿着冲锋枪冲进自己房间的那个。
郭义冲他招招手,脸上还带着忍过之后的笑容。
“他是?”
“小鹏。叫叔叔。”
小鹏抬起胖乎乎的小脸“猪猪。”
杨波晕倒“你的儿子?”
郭义点点头。
杨波又晕倒。如果可以,他愿意时间回到昨天晚上。怎么今天一醒来,世界变的好陌生。
“我答应带他去吃麦当劳的,中午也没做饭。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吃去吧。这都快12点了,你自己家也不开火。”
杨波点点头,确实饿了。

嘈杂的人声,杨波喝着手里的第二杯奶昔。小鹏早就跑到儿童乐园里撒欢去了,郭义面带慈祥的微笑看着他。
“真没想到,你居然有个儿子。”
“呵呵。”
“孩子他妈呢?”
“呵呵。”
“你还吃汉堡吗?”
“不吃了,你吃吧。”
“你怎么不呵呵了?”
“呵呵。”
杨波翻个白眼。靠,爱说不说,以为我很八卦啊。杨波起身,又去买了个麦香鱼,回来大吃大嚼。
郭义回头看他“你可真够能吃的,怎么不长肉啊?”
“呵呵。”
郭义尴尬的笑笑,又扭过头去看小鹏。
杨波不说话,吃着看着窗外,窗外阳光灿烂,麦当劳的门口进出着清爽的少年和卡哇依的少女,阳光照在郭义的背上,看上去暖洋洋的。
有的人,象自己手里的麦香鱼一样,一眼望去,就知道那是面包和炸熟的鱼肉,抹点蛋黄酱就上桌了,就像自己,张启明。而有的人,就像巨无霸一样,零零碎碎,蔬菜牛肉青椒酸黄瓜的,乱七八糟纠缠不清,就像现在给他个后脑勺的郭义。

春节就要到了。杨波异常清闲,去看了次郭爷爷,就准备回家了。
父母也要回去看爷爷,一家四口终于能团个圆了。
郭爷爷问起了郭义,看这样子好像那气也消了不少。杨波不敢造次,只是推说最近没见他,应该还是那样吧。
郭爷爷点点头,没再说话。
从郭家出来,杨波立刻拨通了郭义的电话。郭义听了心情也不错,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情。郭爷爷放这风出来还是希望春节能在一起团聚团聚。

大年二十八,年味就很浓了。听说杨波要走,任诚特意在家里为杨波摆下送行酒。
许蔚然开的门。杨波到底在他那团购了一批新电脑。许蔚然也可以宽宽松松的过个年。
一开门,许蔚然就笑,故意往后看看“郭义呢?“
杨波翻他一眼。自从那次他俩一起回家,许蔚然就认定他两之间有点什么。杨波解释了一次,可第二次许蔚然好像得了健忘症一样,继续开玩笑,杨波就随他们去了。
倒是郭义每次都面露微笑,也不解释,也不肯定。好像真的两人之间有些什么,这让杨波无端觉得自己被占去了莫名的便宜,恨的牙根痒痒。
杨波觉得郭义简直象《倾城之恋》里的范柳原。范柳原既有些心动又不想对这段感情负什么责任,所以遍借助外界的力量把两人的关系弄的扑朔迷离,既成事实。
可如今可不是三十年代的香港。自己也不是离了婚走不下去的白流苏。看来只能让郭义白费心机了。
连杨波都没觉得,自己已经和郭义暗地里较上劲了。

顾晓秋继续缺席。他已经缺了2回了。任诚说他交了新男朋友,他的病人,因为车祸左臂骨折进了医院,还没出院呢两人就好上了。
杨波苦笑,要当顾晓秋的男友,必须经历骨折的痛苦,也真是难为了。
郭义来的挺晚,据说最近台球社的生意很好,走不脱。
饭桌上,许蔚然继续无良的占着杨波的便宜。杨波冷笑一声,端起红酒杯,透过透明的杯壁,看见对面的郭义望向自己的眼睛,也许是圆玻璃的折射,那眼神里,仿佛多了许多的含义,询问,试探,埋怨,热情?杨波不知道。放下酒杯,一切如旧。

明天杨波要早走,所以晚宴散的挺早。
郭义没骑摩托,执意要自己打车回去。杨波说反正绕不了多远,郭义没坚持,上车坐在车的后排。
俏皮的话,祝福的话好像都在刚才说完了,车里只有交通台主持人的絮絮叨叨。杨波透过反光镜看了眼郭义,郭义正安静的看着窗外熟悉的城市夜景。
雪花慢慢的飘了起来,这应该是这个城市农历这年的最后一场雪了。

第十五章

春节的鞭炮声密集的敲打在杨波的心里。又过去一年了,春节晚会上主持人讨好的笑容和热气腾腾团圆的饺子无不在告诉杨波他又大了一岁。
回首年轻的岁月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悄然远逝。那些曾经在床上翻云覆雨,甜言蜜语的人们如今你们又在哪里?对谁说着这样的话?
父母絮絮叨叨的谈论着杨波的终身大事,杨波只能陪起笑容,扯开话题。
想去面对的找不到人面对,不想去面对的又如何去面对。杨波记起自己年轻时的往事,那样的百无禁忌,那样的风华绝代,那样的遥远模糊。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孙衡续约他在一家新开的泰国菜馆相聚。席间问起杨波姑姑在加拿大的一些事,并且说自己的孩子马上要去那里读高中了。
杨波才惊觉那个曾经让自己意乱情迷的成功男人已经蜕变成为一个安分守己,慈祥严厉的父亲和看上去对家庭极负责任的丈夫。杨波开玩笑说自己也找个女人娶了算了,孙衡续竟信以为真还要做媒。
杨波笑着摆手的同时心里升起一丝绝望,他想起了郭义,那个带着一个胖忽忽的小男孩的寂寞男人。为什么要向现实低头?有的人,象孙衡续,或者可以两头兼顾,可没这能力的人,最后也只有枉费了心机。杨波开始有点可怜郭义,但是同时也想起另一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绝不向现实低头,绝不!杨波微笑着看孙衡续结了帐,微笑的拒绝了孙衡续的邀请,微笑的和他告别。
孙衡续摇摇头“小杨,我发现你快要把自己变成一个偏执狂了。”
杨波摇下车窗,再次挥手和孙衡续道别。
雅阁载着一个眼睛清澈,相貌清秀的男人,驶入未知的夜色里。

开车回A市的时候,杨波又想起这件事,想着想着又笑了,哪跟哪啊,把自己搞得象个爱情小说里的主角一样,其实,自己已经马上快要蜕变为无人可爱,也无人爱己的老处女。
节后上班的第一天,人们脸上明显带着狂欢后留下的倦怠和慵懒。杨波无所事事的坐在办公室里,却出乎意料的接到几个电话。
第一个是许蔚然,“杨波,回来了吧。哈哈,想死你了,你一走,就没人跟我拼酒了。晚上来我们家吧,我们一起聚聚。”
第二个是顾晓秋,“杨波,年过的怎么样?还真想你了。我?还那样啊。别提了,吹了。嗯,晚上聚聚吧,我安排,详细和你说。”
第三个是张启明,“杨波,单位呢吧。我还在海南,请了几天假。嗯,别说几天没见还想你了,真的,不是开玩笑。基地有个技术员评优秀报省里的事,我让他这几天直接找你去。呵呵,不是给领导派活,回来请你吃饭还不行。”
第四个,竟然是郭义
“杨波。”
“嗯。”
“回来了?”
“回来了。”
“杨爷爷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你爷爷呢?两人和好了吧。”
“就算是吧。没吵起来是真的。”
“那就好,你让着点,小小孩老小孩。”
“嗯,你上班了?”
“嗯,单位呢。”
那边声音小下去,杨波似乎听到又似乎没有听到“你别说,还挺想你的。“
“啊?什么?进来”杨波示意敲门进来的秘书等一下。
“没事,晚上一起聚聚吧。”
“行啊。许蔚然和顾晓秋都这么说,看来我还挺受重视的。”
“是吗?那我联系好他们给你电话吧。”
杨波挂了电话,交代了秘书事情,办公室再一次安静的时候,杨波心想,他刚才说什么?想我?靠,见鬼去吧~

结果晚上是郭义安排的,顾晓秋是最为郁闷的一个,也不象平时来的那么晚。杨波进去的时候,顾晓秋已经坐在那里了。看见杨波进来,顾晓秋招招手,杨波看也没看郭义,径自坐到顾晓秋的身边。
“怎么了?不至于吧,又不是绝症。”
“快了,我病入膏肓了。”顾晓秋有气无力。

“点菜。”

“怎么分了?不是没几天吗?”
“我也不知道。他说我太严肃了。”

“点菜。”

“太严肃?”
“嗯,对待感情太严肃了,象个政委一样。他觉得和我在一起特别累。”
杨波沉默,他能了解。

“你们俩还点不点菜!”郭义一声怒吼,杨波一个哆嗦,抬起头来“喊什么,你安排吧,什么都行。”
顾晓秋抱歉的说“我来我来,喝什么酒啊,大家。”
“白酒。”郭义阴森森的。
顾晓秋点头“好吧。”
任诚无力的说“又开喝啊,你们都是怎么了。”
许蔚然没说话,嘿嘿的笑。
整个包间的感觉好奇怪。
“我是不是很好耍啊?”顾晓秋晃了晃杯子里的白酒。
杨波摇摇头,“我想他不是耍你,只是,只是想法不一样罢了。“
“对感情认真不好吗?“
“好,没说吗?想法不一样,不要勉强在一起。”
“我觉得我怎么越大越不会谈恋爱了?”
“事情就是这样,你越小心翼翼,越容易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两人窃窃私语,连许蔚然都看不过去了,“你俩还有完没完,不许开小会啊。顾晓秋你也别老跟祥林嫂一样。杨波刚回来你又霸上了。”
顾晓秋抱歉的笑笑“不说了不说了,喝酒吧。”
杨波端起酒杯来,辛辣的白酒向刀子一样划向喉咙,没有爱情的人总是容易醉啊,他环顾一周,看见了正一饮而尽的许蔚然,当然,许蔚然除外。
吃完饭,大家都有点醺醺然,郭义说去台球社里继续喝,几个台球水平一般的人都摆手,连最为热衷的许蔚然都说自己今天喝的手抖水平下降。之后几个人议论了一番,鉴于大家都喝得不舒服,决定去K歌,把酒吼出来。
杨波却很清醒。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喝多的兴致,也没有喝多的郁闷。但是看大家不是满怀心事,就是酒意昂然的,也就随大家一起去了。
到了K房,一行5个纯种帅哥自然引起了小姐们不小的骚动,可惜,可惜好男人为什么都是GAY?
杨波先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就听到郭义在唱歌,是刘德华的《谢谢你的爱》。杨波一走进去,就能感觉到郭义的眼神,总是闪烁的跟着他。
不要问我一生曾经爱过多少人
你不懂我伤有多深
要剥开伤口总是很残忍
劝你别作痴心人多情暂且保留几分

不喜欢孤独却又害怕两个人相处
这分明是一种痛苦
在人多时候最沉默笑容也寂寞
在万丈红尘中啊找个人爱我
当我避开你的柔情后泪开始坠落

是不敢不想不应该再谢谢你的爱
我不得不存在啊像一颗尘埃
还是会带给你伤害

是不敢不想不应该再谢谢你的爱
我不得不存在啊在你的未来
最怕这样就是带给你永远的伤害

谢谢我的爱?杨波心里冷笑,真是自作多情,谁说过爱你啊。合着我就是那个鼻涕眼泪上赶着非要爱你的?你就算是个独头蒜我不吃还不行吗?想到这里,杨波走到正点歌的许蔚然的身边“来我插个歌。”

你的心给过几个人 你的唇有没有余温
你我之间有太多疑问 你不说我不懂
你的心爱过几个人 你的问会不会认真
你我之间有太多离分 我不说你不懂
可不可以让我再握你的手 可不可以让我陪着你走
爱情还没有开始 你怎么忍心让它结束
梦里再也没有你 何必一定要把你留住
没有你 没有我 没有爱 没有错
一切都已擦肩而过 再也不属于我
没有你 没有我 没有因 没有果
……
杨波唱完,走过去坐在顾晓秋身边,顾晓秋自己喝着一瓶啤酒,似笑非笑的看着杨波“怎么着?拼歌啊?”

十六章

当晚杨波清醒的有些悲哀。原来看着别人喝多是件郁闷的事情。顾医生扯着杨波不放“我想开了,先玩他十几二十个再说,我跟你说明天我就跟网友见面去你别拦着我。”
杨波想起自己见网友的经历,点头“我不拦。”
“我这人是不是看着就麻烦啊?一点也不干脆?”
“没啊。”杨波应着,心里却也觉得这位顾大夫确实挺粘缠。
“得了吧,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人。妈的明天我也当个多情浪子。这年头浪子吃香是吧。是吧郭义,说你呢。”
郭义正和许蔚然喝酒,听到顾晓秋叫自己,扭头问“干嘛?说什么?”
杨波忍住笑“他夸你是多情浪子,说要象你学习。”
郭义挥手做了个切的手势。然后盯着杨波“你也这么觉得?”
杨波大意凌然“没感觉。”
郭义又挥了下手扭过头去,手势却没有刚才决绝了。杨波心里也觉得怪怪的,这家伙怎么了?

郭义架着踉跄的顾晓秋,上了顾晓秋的车,准备开车送他回去。杨波看郭义也有点酒意“要不把车放这吧,我送你们回去。”
“没事。你车也坐不下啊。”郭义顿了下“你是不是不放心啊?”
“就是不放心啊。这两天查酒后驾驶呢。“杨波顺口而出,却发现郭义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脑子里转了个圈,迅速明白了郭义所谓的不放心指的是什么。顿时怔在了那,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有心走上去指着他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却又没有勇气。
这时任诚扶着许蔚然上了杨波的车,杨波没说话,没表情,没动作,象逃跑一样上车开动就走。
倒车镜里,看见郭义腾出扶顾晓秋的手,在夜色里挥了挥。转眼消失在路的那头。

“今天怎么有空找我喝酒?”张启明夹起一片肥牛,扔进沸腾的锅里,“你那帮神秘的朋友都回外星去了?”
因为杨波从来也没带张启明这个直人见那郭义他们,所以张启明称那些经常周末拉杨波喝酒的人为神秘外星人。
杨波听到这苦笑,顾医生最近很忙,不知道为什么,不小心伤筋动骨的人总是很多,而其中不乏帅哥。顾医生拉出了多情浪子的架势准备撒大网捞大鱼了。
许蔚然正在跑分店的事情,在周围郊县里马不停蹄的折腾。
倒是任诚总是在家,不怎么出门,不是做软件,就是玩游戏,脸色苍白,衣服也苍白,像个漫画里的忧郁少年。
至于郭义,倒是打过一次电话。可是由于大家都忙,他们俩反而没有可以在一起的理由似的,彼此都没什么话好说般的客气。
所以这个星期日,才轮到张启明同志坐在这里和我们的杨帅哥吃肥牛。不过这些,不和他说也罢。
“愣什么神啊,我说你最近是不是恋爱了?老是神神道道的。什么时候带来我给你把把关。”
“吃你的吧,你怎么这么八卦?”
张启明翻个白眼“你也不小了,就不着急?唉我说你是不是不正常啊?”
杨波心想,不正常你个头,你趴那看看我正不正常。当然只是想想。对张启明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理。
果然张启明开始对冒着热气的锅开始了大扫荡。并且换了个话题。聊到明天一起去省里要办的事情。

第二天晚上,杨波和张启明就坐在省里一家不求最好但求最贵的酒店的包房里了,孙子似的陪着人家喝酒。那些家伙也够缺德的,明明吃不了多少,净挑贵的点。杨波脸上的笑容一点也没变,点吧点吧,反正是公司掏钱。
吃饱喝足,当然是洗澡放松了。杨波安排好其他人,看着张启明“你也来一个?”
出乎杨波意料,张启明居然犹豫了一下,“你呢?”
“我今天乏了,不想来这个,回去休息了。”
“那我也回去了。”
“别啊。我看你小子动心了。”
“切,我那是怕你想要我说不要你不是不好意思了。我都结婚了,你荒着,玩玩也是正常的。”
“得,那都回吧,看不出你小子心眼还不少。”
张启明看了看杨波,张嘴想说什么,笑笑没说。

时间不早了,酒店大堂里人却不少。张启明去办房卡,杨波四下张望了一下。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任诚!
还是苍白的脸庞,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绒半大衣,围着一个灰色的格子围巾,拉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的手,刚从电梯里面出来。
杨波脑袋嗡一声大了。脸上烧的厉害,仿佛那个跟着男人刚才酒店的电梯上出来的人是自己。
杨波下意识的往柱子后躲,想要把自己藏起来。可是任诚的一个眼风恰好扫过来,两人不偏不向来了个对视。
任诚苍白的脸刷一下变得通红。他立刻低下头,几乎是跑着出了门口。那个黑衣的男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追了出去。
杨波一口气半天才上来。如果任诚刚才走过来解释一下,或者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杨波愿意相信他所有的解释,可刚才的一幕,却明明说明,任诚大老远的跑到省里,把许蔚然丢在郊县里,是因为什么。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张启明握着房卡,拍拍杨波。
杨波心里象万箭穿心一样难受,似乎有个美丽的童话因为自己魔鬼样的出现而破灭了。
梦游般的进了房门,洗了澡,杨波好像浑身没了力气,加之刚才的酒劲上涌,直直的躺在了床上,连气也不想喘了。
张启明洗澡出来,看见杨波直直的盯着天花板。“喂,你怎么了?中邪了?”
杨波笑了笑,比哭都难看。
张启明这回真的吓着了“你怎么了?到底怎么了?别吓唬我?要不去医院吧。”
“没事。”杨波声音嘶哑。“刚才我碰见朋友的老婆和一个男人从酒店里出来。”
“哦~~~”张启明拉长声。恍然大悟的表情。
电视里声音嘈杂,张启明不知道是在看电视还是想事情,有一会没出声。

杨波翻了个身,“你相信爱情吗?”
“当然信了。你说的我又不是动物。不相信爱情我结婚干嘛。”
“那怎么才叫爱情呢?你婚姻那么幸福你肯定知道。”
“爱情分几种吧。走入婚姻的爱情变成亲情。发生却没有结果的爱情变成回忆。”张启明顿了顿“没有来得及发生的爱情,变成一个秘密。”
杨波笑了“你小子还挺诗意的。”
张启明长出口气“你终于正常了,吓我一跳。”
“我只是觉得,他们那么好,怎么会有这个事呢?”
“好不好的,外人看得出来多少?再说,人家没准是见朋友呢。退一万步说,就算有什么,那也得看情况。你回去千万别和你朋友说。”
“放心,我不会说的。”
“嗯,睡吧,明天还有事呢。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也不能一棍子都打死了。再说了,别人媳妇又不是你媳妇,睡吧。”

杨波看着窗外,阴天,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他明白,任诚和许蔚然是自己的坐标和偶像,如今他们轰然倒塌,也就让自己那点所谓的执着变得更加不堪一击。
任诚都这样了,那个苍白隐忍安静恬淡的男子,那个自己认为最为理想的完美情人,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理由不疯狂呢?

杨波听着张启明变得均匀的呼吸,感觉自己确实象孙衡续说的那样,变成一个对爱有着洁癖的偏执狂了。[T/M]
车子在高速路上奔驰。
杨波一言不发。
张启明憋不住了“我说你这都两天了,脸还拉得和驴一样。干什么呀。我倒真怀疑那个女孩是你女朋友吧,被人撬了?”
“真是我朋友的老婆。”
“那就是你一直暗恋人家。”
“别开玩笑了。你真逗。我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
“那你这是中什么邪了?”
“只不过,只不过我一直觉得他很完美。”
张启明嗤的一笑“你也说是你觉得了。你把你的感觉强加给人家,人家自己说过自己很完美吗?实在不行你回去把这事告诉你朋友得了,一解你心头之恨。”
杨波白了张启明一眼“神经病。”
电话响了,杨波拿起一看,居然是顾医生。“喂,哪呢?怎么最近不联系了?”
“你才是,最近干什么呢?据说”杨波看了一眼旁边的张启明,及时把小男生什么的这些话咽到肚子里。“据说最近挺滋润。”
“滋润什么,我都透支了。”
“体力透支?”
“那我倒美了。是心理透支。我怀疑我让你传染的都有病了。”
“你有病就有病扯上我干什么。我跟你说我健康着呢,。”
“得,说正事。郭义住院了,你没事过来看看他吧。”
“啊?”杨波脑子嗡就大了。
“没大事。急性阑尾炎,手术做完了。”
“哦。”杨波长出了一口气。
“你也太露骨了吧。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啊。”
“我是想他一进医院又逃不出你的魔爪了。我是担心这个。”
“放心吧,你忘了他进过一次了,免疫了。”
“这我就放心了。哈哈。”
顾晓秋不知道嘟囔的骂了句什么,电话就挂了。
杨波挂了电话,心里竟然有一丝激动,有段时间没见他了。杨波想着,旋即郁闷的发现,那个带着可有可无笑意的郭义还是藏在自己的心里,即使只是一个小小的位置。
张启明扭过头“怎么了?”
“我朋友病了。进市直接把

美人 发表于 2007-6-18 19:00:00 阅读全文 | 回复(1) | 引用通告 | 编辑

Re:《寂寞高手》?BY不为什么

      第一次看时很震憾,不错的文。
美人发表评论于2007-6-18 19:03:00 个人主页 |返回 | 删除 |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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